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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声 2008-8-15 11:49

忆当年——门前那些树

吉普赛人说时间是用来流浪的，肉体是用来享乐的，生命是用来遗忘的。&^$jdlK-Cxh
奇怪的是，遗忘的往往是自己不愿意想起的，而某些遥远的记忆，却会因为时间的积累而越来越深刻。z DFn7|0[c9g_ `
没修新房子之前，老家的地坝很小，大概也就长五六米，宽三四米的样子，且在左边还有一块泥地，就像一个正方形缺了其中一个角落。
在泥地和地坝石块之间，很早以前栽着一颗柑橘树，因为日光好，营养也高（我和弟弟总是把各种垃圾都扔给它），结出来的果子往往很甜，且又在大门口的，常常是还没成熟，就被我和弟弟摘了不少。这个时候，妈妈的训斥就会到来……E8y)oAp`+[:N
儿时家里水果树不少，但是等待它们成熟却要很久很久，久到做梦都会想着它们红彤彤的样子，尤其是在明明就快成熟的时候，等啊等啊，等得不耐烦了，就爬上树去，摘一个青果子下来，剥了皮就往口里送，那个酸～～，但，我们却甘之如怡，往往等到成熟以后，挑肥拣瘦的吃，却没有了那个味道。
说远了。那棵柑橘因为树形比较低矮好坐，也成了我们儿时玩乐的地方，打仗啊，开车啊，都骑到树上，使劲摇晃，发出“青空青空”的声音。老家落后，儿时坐车到机会很少，是以相当喜欢以树为车，下一站，县城，下一站，重庆，下一站，就到外国去了，好快的树车啊，呵呵～
后来，因为挡住了地坝的日光，又在当中的，被老爸一斧头砍了做柴烧了
柑橘的后面，还有两棵柏树，并不是太大，但是很高，由于枝桠修得比较好，树干相当直。对于这两棵树，谈不上什么感情，它太高太直，我用了超过45度多目光，还是无法看到它的全貌，仰望的视角很累吧，是以并不关注它的成长，只记得每年爸爸都要用很长的竹竿绑了弯刀给它修枝桠，或者是爬上去给它修。L[A"R-nE"A ?
在乡下，有个说法，柏树如果不修枝桠，它就会只长枝桠，而不长树干了，而柏树作为实用的木材，树干才是有用的东西，枝桠只能用来做柴烧。h?3Mq[(X/@T}
关于这两棵树，还有一个记忆就是有一年，闹虫灾，漫天都是奇怪的虫，什么蝗虫啊，飞虫啊，很多树都被吃死了，很多庄家也都被咬死了。记得那年在学校的一个小卖部，下了自习后去买吃的，发现他们塔起的帘布上全是飞蛾，不时有蛾子身上的粉落下来，很恶心，且他们摆出来的灭蝇纸片（叫什么名字来着？就一张打开的纸有，上面有胶水还是什么，苍蝇一过去就给沾上。）布满了苍蝇的尸体，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灾。
那年，很多树都死了，包括柏树，被各种奇怪的虫吃得只剩下干枯的枝桠和树干，连我种的厚脸皮花都被咬死了一半，可这两棵柏树却异常坚定的活了下来，虽然也有些叶子被虫吃了，但受害面积很小。现在想起来，会不会是因为人气的影响？还是因为他们的相互扶持？一起度过灾难？ix'G{-eN6ab\
最后，他们还是被砍了，因为要修房子，他们是最好的木料，留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用的着一刻。但，他们还是守在了一起，成为我家的一部分，时光荏苒，他们永生守候。-N!F$zFy N#P
柏树往前，是一棵桑树。*~ J9uVS_
对于农村来讲，那个年代，桑树是相当具有地位的，因为蚕丝的价格很高，记忆中买过三十几一斤的，要知道，那个时候一把一斤的面，只要几毛钱。
这棵桑树是什么时候种的，没人知道，只知道老房子修好后，就有了它。它长在地坝的最外沿，临近“悬崖”——三四米下面是水田。我想，它应该是被风吹来的吧。不小心就在这里生根发芽，然后默默付出。
记忆中，她长得很好，每到春天，就吐出嫩绿的叶子，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简单的这家人。然后，就无休止的供应新鲜的叶子，给养蚕的妈妈，还有懒惰的我。当蚕不是很大的时候，我发懒的时候，就在她身上摘些叶子，给妈妈交差，其他桑树都有点远了，不是对面坡上，就是左边很深的一个湾里面，唯独她最近……
夏季乘凉，靠近她，也是一股淡淡的味道，很好闻，又不惹蚊子……不过她的桑椹不太好吃？不记得了。
而在砍猪草或者玩其他东西划伤了手或脚，就拿把菜刀，对着桑树狠狠的来一刀，留出白而稠的液体，把它涂在伤口上，很快就会止住血，还消毒……是以，她的身上，留下了很多我和家人的痕迹，刀伤的痕迹……
唉，喜欢才会有伤害。她却并不计较，依旧笑盈盈的结出绿油油的、很好闻好很用的桑叶。
如今，她依旧还在，孤独的守护着老家的房子。早就没人住的家，自然也没有人再养蚕，不会再有人到她旁边去乘凉，有了上好的伤药，再没有人记得她还有治疗伤口的作用。只是，每次回家过年，如果要放鞭炮，还是会挂在她的枝桠上，树干被炸药炸得漆黑。来年春天，她依旧会喜欢的吐芽，用一身新装迎接新的一年。

回声 2008-8-15 11:50

太久不回来，都忘记这个温馨场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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