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o3hlic 发表于 2009-11-20 15:49:58

山行手记

山行手记 <BR>  <BR>  文/李剑鸣<BR>   <BR>  山道<BR>   <BR>   眼前是一条山沟,曲曲折折隐逸在高大的槐树林后边。同学小洲指着山沟说,顺沟往上走,到尽头,再翻两座山,就到了。<BR>   路面是干涸的河床,布满大大小小的石块。依稀有一条两尺多宽的小路,石子较为平整,显然是被人日积月累地踩出来的。前行了数十步,就见一条小溪潺潺流下来,细细弯弯,像一条逶迤的蛇。溪水清冽,石头也被洗得异常干净,低头细看,就有无数白色的小虫在水底来回游荡,体形像虾,长着许多的细腿,弓着腰的,只是个头非常小,有牙签那般粗细。小洲说,这是虾,他们那里叫“虾(哈)米”。<BR>   农历六月的天气,当时又快近中午,天气渐渐热起来。光着膀子的小J受不住烈日的烘烤,掬了几掬泉水洒在背上,穿上衣服,感觉才舒服了些。沿沟两边都是大树,可能是人栽的吧,排列很整齐,间隔数十步就有一棵,这样一直排列到沟尽头的山脚下。树上有蝉叫着,此起彼伏,叫得山沟里更加空旷,寂静,叫得人越觉夏日的炎热,脚步就更重了。<BR>   路程比我们想像的要远得多。我们走得气喘吁吁,一问小洲快到了没有,小洲总轻描淡写地说,快了,快了,就到了。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远远看到了沟的尽头,而按小洲的说法,还得翻两座山。我和小J都暗暗后悔,后悔当初轻率地跟着小洲去他老家看看的决定。坐车走了五十多里的山地,心脏都颠出来了,却忙着看外边的景物,居然没有晕车。一路上总是有很多新鲜的事物吸引着我的眼睛。透过车窗,我看到沿路的村庄,牛羊,简陋的泥墙,生着苔藓的小青瓦屋顶,撒欢的孩子,郁郁葱葱的大山,路边峭棱棱似乎即将重重砸下来的山岩,麦场里忙碌的农民坐在大树下歇息,心满意足地用草帽扇着凉……坐完车又得步行十多里地,这是小洲早就告诉过我们的。<BR>   终于走完了山沟。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植被稀疏,裸露的黄土间印着斑斑绿迹,像一个正在脱发的脑袋。顺着一条曲曲折折的小道上山。路是黄土踩成的,也是两尺多宽。山势虽说不上陡峭,但也是一路的急上坡,走起来很吃力。并且多弯道,迂曲,时急时缓,若一条白带子,曲折地盘在山上。路上有牛羊驴马等诸多牲畜的粪便,我们小心地避着。山上一律是庄稼地,麦子已割毕,新翻的土地被太阳一晒,散发出泥土的潮湿气来,越让人觉得闷热。此时脚下没有了清凉的小溪,路面又是热的,脚就灼热得难受,我和小J欲哭无泪。道两边山坡上长满杂草,有的已蔓延到路当间来,咯得小腿痒痒地疼。<BR>   这么心灰意懒地走着,不知什么时候,太阳却不见了。从东边滚动着一片黑云过来,伴着闷闷的雷声,看样子要下雨。小洲又开始抱怨我们走得慢了,遭上大雨的话,等翻完这两座山时,浑身就会像一只泥猪。正说话间,雨点已经倏倏地下起来,起初是很细小的点点,下在身上一点一点地,像有一根冰针在柔柔地刺着皮肤。渐渐地,雨点大了,由针尖变成黄豆,打在地上,扑哧地溅起一丝尘土来;打在脑袋上,微微地疼。四近的山都是郁郁葱葱,单单我们脚下的山是光秃秃的,连棵大树都找不到。没处避雨,只得趁着路还不是很滑继续前行。都说六月的天气的天气变化不定,这鬼天气还真是的,不到半个小时,雨就停了。天空又是一片干净的深蓝。太阳也温和都照着,很舒服。<BR>   <BR>  山果<BR>   <BR>   空气里蔓延着一股泥土的清香,湿湿地,却不像刚才那般闷热,而是一股惬意的凉爽。有虫子在喳喳地叫着,不是蝉。是蚂蚱,小洲说。太阳白花花地照在雨后的山坡上,草丛里闪着无数的光点,是露珠。田地里已经收割的麦子整整齐齐地码成房子一样的卖垛,威严地立在地中央。<BR>   无意间发现绿叶丛中有无数星星一样的红点点,状似草莓,颜色殷红,很是招眼的小野果。小洲说,那叫“美子”,可以吃。顺手摘几个来尝,甜美中微带酸味儿,若淳美的果酒。这一尝,就再也不专心赶路了,我和小J的眼睛老是往草丛里翻寻,一见“美子”,就立即爬上去,待方圆数步之内全吃尽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继续去寻。为此,小洲抱怨了一路。小洲一看我俩饿虎一样踉跄着往山上爬时,就站住脚唠叨:那有啥好吃的?等到了家,我给你摘一大盆来,看你吃个够!我们却不理他,自顾自地吃着。<BR>   后来知道,那种野果叫树莓。有一次去农贸市场买菜时见到过,满满一小提篮,五块钱,尽数买了,拌白糖来吃,味道虽没变,却少了意韵,少了雨后的那种清爽,少了现摘现吃的鲜美感觉。平心而论,那种果子还是很好吃的。只是,盛在碗里用筷子勺子舀进嘴里的动作,总让我觉得别扭。可能是,人造的器皿与那种果子的性情不协调的缘故吧。<BR>   据小洲说,他们村子北边的山崖上有木瓜,拳头大小,砸开来,里面有花生大小的果仁,吃到嘴里满口生香,似杏仁又似核桃,总之你若尝了它,一辈子忘不了。还有一种,小洲叫它“马梨”,树枝上有刺,像荆棘,结着黄豆大小的果子,紫红色,很好看。吃了一个,味道却不好,有核,酸涩难咽。小洲说,如果再晚来几天,正好野葡萄熟了,酸溜溜的,才好吃呢,味道不比“美子”差。还有玛瑙,据他说,是一种很好看又好吃的果子,可惜我无缘一见。小洲把野草莓叫做“莩子”。这东西比草莓小许多,有樱桃大小,颜色血红。刚要去摘一个来吃,被小洲拦住。小洲说,这种是“长虫莩子”,不能吃。当地有传说,“长虫莩子”是蛇吃的东西,因为被蛇接触过,它的枝叶上都有蛇毒,人吃了会流鼻血。真正能吃的那种“莩子”,也就是野草莓,农历三四月份才有。<BR>   山坡上开着野花,浅浅的一层,大多都是叫不上名字的。我认识的只有野菊花一种,黄色,散在草丛里像一群星星。有一种红色的,花形像百合,问小洲才知道,那是山丹花。火红的色彩,强烈地冲击着我的视觉。想起几天前听阿宝唱的陕北民歌《山丹丹开花红艳艳》,便轻轻哼起来。小J是学音乐出身,也来了兴致,扯开嗓子唱起来。声音撞在山壁上,溅出无数的回音,岂止两重唱三重唱呢,简直有数万只嘴巴在不同的地方层次分明地响起:<BR>   一道道的那个山来哟一道道水<BR>   咱们中央噢红军到陕北<BR>   一杆杆的那红旗哟一杆杆枪<BR>   咱们的队伍势力壮<BR>   ……<BR>   参阅相关书籍,翻到山丹花这一词条时,有这样几句说明:山丹花,“中医学上以其鳞茎入药,性微寒、味甘。能润肺止咳,清心安神,主治劳嗽咳血、虚烦惊悸等病症。”没想到山丹花还有这样好的药用价值。我因为多年抽烟,常常干咳,肺里也时常拉风箱一样地响。我突然想,拿这样美的花儿的茎来入药,一定会别有一番美味吧?一时竟直后悔当初没有采一些带回来。<BR>   翻过两道山梁约莫用了两个钟头。这段时间,我和小J采了满把的野花,各样的颜色在手里跃动着。果子也吃够了,腆着肚子,醺醺然,飘飘然。这时,已是下午两点多。远远地,看见一片绿树环绕的山坳,隐约有狗叫声穿来。小洲指着绿树间间星星点点的白色说,到了,那就是我家。<BR>   <BR>  山村<BR>   <BR>   望山走倒马,这可是真的。眼瞅着就在眼前的山村,也走了四时多分钟。<BR>   这村子约莫有十多户人家。房屋一律座西面东,掩隐在绿树中间。一条小道把每户人家都连结起来,道上却很少有人影,大都是悠闲散步的猪和鸡们。小洲的家在村子最北边,一堵矮围墙,没有大门。院子里,几只鸡在闲散的踱来踱去,一头肥猪卧在南墙边,舒适地打着哼哼。西北两边是四间矮屋,两成一个拐角。小洲的妈妈听到我们来了,热情地邀我们上炕去,她即去厨房做饭。<BR>   在这大山里,总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比如,小洲母亲做的农家小菜里,有一道是圆白菜炒腊肉。肉是酱黑色,起初以为是酱油加多了。夹一口放进嘴里,却是一股说不上来的味,油而不腻,肉质柔嫩,却与我吃过的任何一种肉味道不同。一问才知道,那是烟熏腊肉。小洲指了指屋梁上几快黑乎乎的疙瘩,说,那就是。原来,他们这里的腌肉不用烟,而是挂在房梁上,风干,底下拢个火钵,用烟把肉熏了储存下来。吃之前,须提前把肉取下一块,埋在土里“拔”上半天,去了烟味。这样的肉,略带点烟熏气,却别有一番味道,还是当地一大特色呢。还有油盐茶。在第二天早上我们睡醒时,小洲的父亲就在院子里拢火钵。然后,我们看着他把茶叶在清油里煎一下,加上炒面,加盐,在火钵上煮开了,给我们每人一杯。一家人盘着腿坐在炕上,围着火钵,就着煮熟的洋芋吃。据小洲讲当地人每天早上都吃那个,算是一顿早餐。吃罢了早饭,小洲的父亲就要去碾场了。农村人跟老天争时间,现在麦子都割倒码在场里,如果不抓紧时间碾了,万一下场雨,麦粒出了芽儿,一年的收成就没了。 <BR>   更让我惊喜的是,我居然见到了茅草屋。以前多次在电视上看到过。在我印象当中,凡是住茅屋的,必定是白发老者,世外高人。闲云野鹤般栖居深山,不食人间烟火的超脱雅士。而那苫着厚厚草堆的小屋子里,也必定充满了神秘色彩。<BR>   看样子,这茅屋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屋顶的茅草发了霉,变成黑色。有几处已经塌陷,仿佛是被重物咂开的洞。木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搁着门缝看进去,里面空空无一物,只有一面落着厚厚灰尘的土炕。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小洲说,这房子从他爷爷那时就有了,住着什么人,无从知道,反正这屋子好久都没有人来过问了。<BR>   我始终固执地认为,这所神秘的茅屋,在许多年以前,曾与一个同样神秘的人物联系在一起。因为,这样宁静的群山,苍翠的大树,野花,茅舍,悠闲的鸡和猪在村道上寻着食物或者懒散地晒着日头,还有淳朴山民,温柔的风,黄昏时缭绕在山间的雾气,雨天枝叶上欲滴的露水以及温和的风和风中传来的牲口脖颈上安逸的铃铛声,这些,世俗人永远读不懂也永远悟不出其间的美妙。那必定是一位身着白衣的老者,站在山崖边,一任晓风吹动衣摆,悠闲地捋着髭须。更让我确信的这个想法的,还有后来的见到的一口清泉。<BR>   <BR>  山泉 <BR>  <BR>   这个村子里没有商店,兜里的烟一吸完,无所事事,就坐不住了。向小洲打问了一下,知道山那边有个小商店。于是,找一个小孩子带路,匆匆下山。<BR>   小家伙今年四岁,脸蛋和胳膊上有一些模糊的黑道道,一问,才从他含糊的发音里约略听出,是吃西瓜时流的汁水儿。显然,这是个调皮的家伙。他的胸前,屁股蛋子,膝盖上的衣物都磨出了砂眼。小家伙走路也不老实,笔陡的小路,他总是上跳下窜地不安生,时而去揪坡上的野草,时而拔开草丛去逮蚂蚱。脚下是几十米高的山崖,这让我一直捏着一把汗,怕他掉下去。<BR>   隐隐约约地听见,有汩汩的响动。越往山下走,声音越响。下山来,见一口清泉从山脚间渗出,汇成小溪顺山沟流淌。泉的上方是一片密实的树林,阴阴的,加上泉边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人胆怯。蹲在泉边喝水时,我一直疑虑,会不会有野兽从树林里冲出来。见我对着山泉凝神,小家伙喊起来,依旧是含混的发音。小家伙告诉我,顺沟上去,穿过树林还有一口泉,好耍得很。正在汩汩冒水的泉眼,你若朝着它大喊一声,它立刻会害羞似的停止流淌。待四周寂静下来,才又缓缓流水。小家伙说,那是神泉。有神仙。我问他神仙什么样子?他指了指天空,说,飞,坐在云上飞哩。问他这林子里会不会有野兽,小家伙很老到地按着指头一样一样地算起来:有狼,熊,蛇,兔子,野鸡,等等等等。我一听有野兽,且都是吃人的家伙,心里毛躁起来,叫了他即刻离开。后来问小洲,才知道哪里有什么吃人的野兽。最多能见到蛇,那就不错了。小家伙是在吓唬我呢。<BR>   这时候,路上有成群的孩子走来。是山下的小学校放学了。小家伙催我快些走,小卖铺就在学校里,晚了恐怕人家关门。在小卖铺里,小家伙要吃糖。两分钱一颗的那种。我让他随性去拿,吃多少拿多少。小家伙伸手抓了五颗,心满意足地看着我笑。小家伙告诉我,他还有两个姐姐。我让店主把剩下的一块五全部换成糖。一块五毛钱,能让三个乡下小孩子美美地吃上好几天,想到这里,我的内心突然很不是滋味。<BR>   匆匆买了东西,出门时被一所安静的农家小院吸引住。那是一处理想的山间院落。门前有一条小溪流过,院子四周是参天的大树,有鸟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跳着,飞来飞去。院墙是篱笆,上面攀着喇叭花,招来无数的蜂和碟翩翩地飞,嗡嗡地叫。西边勾出一片花圃,种着些花草。一棵石榴树上坠满果实,把个树枝压得弯下来。北边放着一张摇椅,安闲地立在树阴下。我想像,摇椅旁边,一定还放着一本书,陶渊明或者王维的诗集。主人一定气质不俗,在这深山里隐居着的。这让我把这院落的主人跟山上那所茅屋联系在一起。也许他们是同一个人,也许不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都是隐居者。或者说,是世外高人。<BR>   我甚至想,如果能被邀请进屋,品一杯清茶,促膝畅谈,那该多好!这么想着,天色渐渐暗下来。<BR>   <BR>  山居<BR>   <BR>   黄昏的时候,我和小J坐在山崖边上闲谈。山间缥缈着白烟,分不清是雾气还是炊烟。杂草里依稀有虫鸣,断断续续地。一轮很大的月亮升起来,藏在老松树虬曲的枝干后头。月亮很干净,黄亮黄亮的,汪汪地如一池水。凉爽的微风从各个方向刮来,让人感到惬意。小J突然说他有个想法——盖间茅屋,在这山间隐居。他说着茅屋的坐向,屋里的摆设,院子里的布置,等等等等。最后怅怅地叹息:可惜这里没有车,走路不方便;没有超市,没处买东西;甚至,没有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漂亮姑娘。我想,也是的。我们总有很多东西放不下,所以我们只能是平凡的人,平凡的只能混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抛在荒野,孤立着。我们是害怕孤独的人,害怕被尘世遗弃,愿意随波逐流地庸庸碌碌,愿意在混混沌沌中迷迷糊糊走完这一辈子。在出世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不敢去确认自我,我的价值,我的理想,甚至我的尊严,都被淹没在嘈杂的汽车喇叭声中。敢于隐居的人,是伟大的。他们一定毫不在意被遗弃,甚至,或许他们是在努力地摆脱,摆脱身后的那个繁华闹市,让生命在时刻处在一种宁静当中,让灵魂在安逸的大山里自由地飞,而这样的宁静,是世俗人所害怕的,所不敢企及的。<BR>   夜里,小洲的两个妹妹在昏暗的灯光下念英语。小J充当她们零时的英语老师。听着这些孩子生硬读书的发音,看着她们认真的神态,我突然想,她们在干什么?小洲的父亲在一边满足地笑着,大声说,我闺女将来嫁到城里,天天有汽车接,千万别窝在这山沟里,整日地陪着日头升起落下地过一辈子。我突然明白,她们在努力摆脱,摆脱山村,摆脱这片土地。看惯了城市人的浮躁,自私,冷漠,我突然很想对她们说点什么,对那几个孩子,但,我该说些什么呢?<BR>   小洲的父亲从院子西南角里挖出一瓶白酒,说是埋了多年了,非要拿出来跟我们喝两盅。酒是自酿的,叫做“糜粒子酒(?)”,喝到嘴里,有股烧糊了玉米的味道。这酒没什么度数,但后劲很大。喝多了头疼。听着小洲父亲借着酒劲骂小女儿顽皮,不认真念书,考试成绩老是不过半时,我看到小姑娘脸上是生硬的笑容。她很难为情。也许父亲是对的。对一个农村人来说,城市生活有着超常的吸引力。就像我羡慕这些大山里的人,他们呼吸着干净的空气,喝着清甜的泉水,他们也羡慕汽车,楼房,电器,光洁的地板……<BR>   也许我真的错了。她们是孩子,她们需要上进,她们应该有着灿烂的前程,美好的将来。她们有充分的理由得到幸福,她们所认为的幸福,所有农村人向往的那种幸福,或者说,所有人类普遍忍痛的那种幸福。但是,在钢筋水泥和白漆的城市里,在橡胶轮胎金属器械电子机器的城市里,有多少人在深夜里梦魇?有多少人,在梦里寻找一片有绿树,野草,村庄和牛羊和山泉和山峦的境地?然后在无数个梦里慌乱地醒来,瞅着电视机里的山和水陷入沉思。他们,真的太累。我们总是会误认为,属于别人的生活,才是真的幸福。这,是我们的幸运,还是我们的悲哀?我无法回答。<BR>   这夜,我失眠了。山村的夜很静,没有蚊子。<BR>  <BR><BR><BR>转自:<STRONG> http://www.21huazhuang.com </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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