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

“送郎送到箱子边，打开箱子取洋钱，与我郎来做盘缠；送郎送到窗户边，打开窗户仔细看，今儿是个好晴天……”这是6月24日上午，江绪生为笔者即兴唱的一段曲剧《调兵》，他略带沙哑而浑厚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有味。
　　“我从16岁开始，就进入社办剧团唱戏，先后唱了13年半，现在我还能唱很多民间戏曲……”日前，江绪生面对笔者侃侃而谈，虽然他一再说，“我是个农民，只读过小学”，但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他“像”个农民。
　　江绪生今年57岁，老家在湖北省丹江口市。1966年，移民到原襄阳县欧庙镇潼口办事处章洲村三组。1993年，为了让日子过得更好一点儿，他到襄城区庞公村二组租了一间房子，开始杀猪卖肉。“每年可以赚一万多块钱。”1995年，市区开始整顿杀猪的小作坊，他的小店因不合要求而关闭。为了生计，他转行开了间小商店，自己进货，妻子卖。“生意也挺好，一年也能赚个万儿八千块，并且较清闲。”闲下来的江绪生，没事儿时，便拾起了自己的“爱好”，唱上几嗓子。
　　江绪生从16岁起，就加入了乡里的社办剧团唱戏，因此，对民间戏曲有一定的研究。于是，一些退休后的戏曲爱好者，便围拢到他的身边。1996年，他成立了襄城区中老年戏曲演唱团，最高峰时，剧团有26个人。
　　戏曲演唱团办红火后不久，江绪生便把团长一职交给了别人：“因为我是一个农民，没有退休工资，还要养家糊口，没有那么多时间呆在剧团里。”2003年，江绪生再次创办了梨园曲剧团，后来因个人生计的问题，他再次把剧团交给别人。如今该剧团已成为襄樊市区很有影响的一个民间剧团。
　　在办剧团时，江绪生发现了一个问题，襄樊竟然很难买到曲胡、京胡等乐器，这些乐器坏了，也要跑到周边的河南漯河等地去修！因为襄樊没有一个人会做这些东西。
　　为什么不自己做呢？父亲当年制作弦乐器的一幕幕情景出现在江绪生的脑海里。“没有好匠人，就没有好行当。”他想自己年轻时就跟着父亲学过做弦子，便决定自己去做，于是，他买来雕刻刀、锯子、凿子等工具，开始了制作乐器的生涯。
　　据江绪生介绍，制作一件曲胡，有琴筒、琴杆、两个琴轴、弓子、琴弦、底座等十多个附件。雕刻中，有浮雕、圆雕、透雕、暗雕、明雕等多种雕刻技巧，看似简单，实则复杂。一件乐器，一般都要半个月左右才能做好。
　　江绪生是襄樊第一个制作弦乐器的人，从1995年开始做乐器后，一下就占领了襄樊的市场。江绪生说：“那几年，市场上卖的弦子基本上全是我做的，连周边的一些专业剧团，也找到我做乐器，就是现在，我做的乐器，在襄樊市场也占有50%左右的份额。”
　　“附近的枣阳、十堰、漯河、荆门的专业剧团，都在我这儿订做弦子，而河南漯河，是出弦子的地方，却非要找到我这儿来买弦子，为什么呢？因为我做的弦子，比他们那儿的弦子爆发力强一些，声音更洪亮一些，说简单点儿就是我做的弦子，拉出的声音‘冲’一些。而他们那儿做的弦子，则声音柔和一些。”江绪生的弦子，每年都能卖出近万元，做的弦子在周边有着很高的知名度。为此，前些年，襄樊市工商局一名领导专门上门做工作，请他为自己制作的弦子注册一个商标，进行产权保护。
　　然而，让笔者感到意外的是，江绪生却不识谱，并且还是小学毕业。“我做弦子，完全是凭感觉，凭自己摸索，凭感觉掌握到一定火候。”江绪生说。
　　制作弦乐器，最关键的是两个部件，琴筒和蛇皮。琴筒要根据不同的木质进行调节。“木质有软硬，软的做时，就厚一点儿，硬的就薄一点儿，音对不对，在木板的厚薄、长短上很有讲究。”他年轻时看父亲做弦子的情景，对他帮助很大，加上他长期唱戏的生涯，使江绪生对音色、音高，有一种很强的悟性。
　　“我做出弦子后，一拉，音分跟电子测音器测出来的标准一样。比如一个‘哆’，必须是200音分。我做时，不需要电子测音器来测，完全凭自己耳朵听，自己唱，然后，调到最佳音分。”江绪生自信地说。“此外，蛇皮的选择也很重要，以春冬季的蛇皮效果最好，因为声音就是靠皮子跳动时产生的音波传出来的，这时的蛇皮因纤维性好，所以音波就好……”
　　“弦子的好坏，最主要的还是能不能拉出地方土话来，这里面学问最深了。”多年来制作乐器，江绪生对弦乐器，有了更多感悟。
　　曲剧为什么在河南和襄樊这一带唱出来味道才正宗？江绪生说：“因为，我们这里做的乐器，拉出的声音，和我们说话一样，带有地方风土人情，能拉出我们说的话，这就与匠人的生活悟性有关。”他还告诉笔者：“因为我喜欢曲剧这个剧种，怕他失传，出于对这种戏剧的爱好，我做弦子时，就把自己的爱好做了进去，这就是我做的弦子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