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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赌石传奇之擦石,平地暴富

翡翠赌石传奇之擦石,平地暴富

   擦石 擦石是赌石的一条古老的法则,效果好又安全,因为部位没有找准,就下道切割,盲动的,会把绿色“解”跑很容易赌输。擦石主要的看雾,底和色。因为有了擦口就可以打光往里看,来判断绿色的深度,宽度浓淡度,擦石的顺序:一擦颟,二擦枯,三擦癣,四擦松花。擦石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到真正的绿颜色。

   玉石界行话:多看少买,多擦少解半粗半细也成器

    有一件黄沙皮,重约6公斤,癣夹带子,带子旁边还有豆大的绿色。主人要价3千块,我出价1千块,旁边的人凑合,1千5百块钱成交了。还有一件石头表皮上有几笔松花,1千6百块钱成交。揣着货我又回到密支那,请那位亲戚帮看。他们为我找来一位老师傅,姓金,请他看。金师傅端详着1千5百块的黄沙皮石头说:“擦一下可以卖个好价,要不,赚不了几文。”
  我赶忙请金师傅帮擦一下,他答应了。
  第二天,金师傅带来一块砂条,通俗地说就是一块条形的磨刀石,只是石质要坚硬得多,沙粒也粗一些。金师傅也不表态,径直到后院,找个凳子坐下。一手拿起砂条,一手按着石头,嚓、嚓,一下下擦起来。
  我给金师傅倒好茶水,就蹲在一旁看。腿蹲麻了,金师傅才停下手,走到院中,对着太阳看半天。那石头只磨出一道印。他又重新坐下,继续擦。 擦到下午,我耐不住了,说:“金师傅,要不要我来擦,我劲大。”“不,这事不是一下就能学会的,擦错一寸,丢1万,擦对一厘长1万。” 
  我不敢说什么了,等吧。
  太阳落山了,金师傅收起石头,吃了饭,就回家了。石头上还是只有一道印子。
  第二天,又擦了一天,还是什么也不见。石头上的印子深了一层。
  第三天也过去了,石头上还是手指长一道白印子。我有些耐不住了,再问:“老师傅,这还要擦几天,能不能快一点?” 
  金师傅一字一句地说:“小伙子,你记住,擦石头这活千万不能急,不能慌,擦擦想想,擦擦想想,一下可以擦出几十万,一下也可以擦丢几十万,这件石头有点希望,你别坏了事。”  他这么一说,我再也不吭气了。后来,这位老师傅成了我擦石头的师傅,也是领我人门的启蒙师傅,我永远都不敢忘记他。正因为结识了金师傅,我才少走了许多弯路,他擦石头的教诲,至今仍是我擦石头的准则。


  第四天过去了,第五天过去了,第六天也过去了,第七天上午,金师傅又一次放下砂条,走到院里,让阳光直射在石头上,轻轻地说了一句:“涨了!”我怀疑自己没听清,听岔了,一步纵过去,只见黄沙皮上露出半片马掌形的淡绿,像在雾中若明若暗。我捧在手上,心中有些惋惜,“就是颜色淡了点,要是再深些就好了”。


  “不淡,这石头有层白雾,擦掉白雾,色就够用了”。
  “金师傅,这块料该卖多少钱?” 
  “卖给行家,10万块”。
  “10万?!”我大吃一惊。
  “记住,只多不少。”金师傅平心静气。


  我赶忙回屋,又捧出另外一件贷,但金师傅不擦。说这件石头松花太少,又无蟒,只可这样卖。
  照金师傅指点,我带着石头来到泰国。第一位看货的港商就说:“色太淡,要是色再深点,我出10万傣币。”
  我说:“我师傅说了,是雾的影响,擦去白雾,色够用。”
  “那你擦,果真如此,我就10万买下。”
  当即,我找来一块砂条,嚓嚓嚓,一阵猛擦,那白雾果真散了,露出一片艳绿,如浓浓的秋水。我还要擦,香港老板连忙阻止,立即支付现金10万泰币!毫不夸张地说,这件石头赚了一百倍的钱!

 

  人穷胆子大,人富胆子更大!从泰国回来,我在家没呆几天,就直奔场上。这回是真正的到了场上—在马坎场口。这是大马坎场区最著名的场口之一。 我在场上买了2件货:一件5千元,重约7公两,满身松花,像大大小小的绿芝麻,看了让人又喜欢,又有点紧张;另一件也是5千元,重5公两,有一条绿带子。两块都是黑乌沙。

  第一件事就是擦那块黑乌沙。我记得上次金师傅帮擦石头的情景,他一擦,几千块钱的东西就卖了十万,我晓得了擦石头保险,不像解石头有那么大的风险,要么垮,要么涨,而且擦石头可以边擦边看,不行了就赶快住手。
  我找来砂条要擦石头,两位老人劝阻,说最好还是请金师傅来,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我说:什么事都是学出来的,我先试试,不行了再请金师傅来。


  老人拗不过,只好听凭我擦。 
  先前说过,这块乌沙满身是松花,我找松花比较淡、比较稀的地方擦,想法是把这的绿色擦浓了、艳了,其它地方就更不用说,那这件石头不就可以卖大价钱了。
  第一天擦下来,松花依旧。
  第二天擦下来,也不怎么样。不过,两位老人说松花好像是更淡了,更稀了。我问:“你们真是记得以前比现在浓,比现在密?”


    “好像是,说不准。”大妈说。
  “有那么一点点,最好请人来看看。”大爹说。
  我自己也糊徐了,怎么也想不清楚原先的松花是什么样,现在究竟是浓了,还是淡了?越是想不清楚的事越让人着急,越急越想马上弄个明白。擦,反正已经擦开了口,不如擦个明白。就算是淡了,稀了,也只有一小道,最好的松花还在。那会我就这么想,其危险性、其愚蠢是后来才知道的。
  转天,我继续擦,因为心里疑惑,所以这回擦之前很认真地看了看松花的绿色,并同旁边的松花作了比较。
  擦到下午,事情很不妙了,因为一颗颗松花明显淡了,不管我怎么对自己说,相差不大,我还是得承认,颜色是淡了。这一下我泄了气,不擦了,决定接受两位老人的意见,请金师傅来看看。不过,我并未意识到自己比猫画虎,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晚上,金师傅来了,他接过石头,眼睛一亮,频频点头,脸露喜色。他慢慢转动石头,细细观看,当看到我擦出的口子时,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长长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我说:“我只擦了一点,就没再擦。”
   “一点?!你知道就你擦的这一点,坏了多大的事?!”
  “这么一点有什么?”我不解。
  老人一字一句地说:“你白白丢了几十万,这还是少说?” 
  我愣了,晴天劈雳。


  老人继续说:“这件石头像是一块险石,不过没几个人看得出来,如果你不擦,光这满身的松花,卖个七十万,八十万,没什么问题,这还只是个中间价,保不准你还可以卖个100万,可让你这么一擦,谁都会怀疑这松花是否渗透进去,谁也不敢开高价。”
    我浑身透凉,就像那天深夜浑身湿渡挽的走进密支那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天底下哪有这种呆人,亲手擦掉几十万元的利润,而且还全然不知。几十万元呵!完全在不知不晓中让我丢了,我……我傻了。
    老人说:“擦石头虽然不像切石头那么凶险,一刀下去就倾家荡产,可也不是随便擦的。擦得对,多擦一下涨10万,不希罕,擦不对,就像你这样,丢个几十万也不少见……”  我实在按捺不住了,一把抓过黑乌沙,高高举起要砸。金师傅赶忙拦住:“你干什么?” “卖不了好价留它干什么,我命中注定不该赚这个钱!”


    老人夺过石头,“你这个莽小子,玩石头谁都有过闪失,你这算什么,要是连这点闪失都受不了,你就趁早改行,别干这个。去种地,卖袜子香水去,那活没闪失。”
  我点头称是,请教老人: “那这件石头还能卖几个钱?能扳回本吗?”
  “扳回本是没问题,你还可以赚上几万。” 
  “真的?这石头谁还肯出价?谁看不出来它…”
  “事在人为,这行当玄妙多着呐。”


  我不解,老人也不再多解释,让人找来一件种很老的玉石,但裂络多,有许多豆渣的低档贷。他攘住石头,用低档石料的尖尖,一下一下很有力地砸黑乌沙,就砸我擦出的白道道。  嗒嗒嗒,嗒嗒嗒,砸一砸,看一看,再砸砸,又看一看,我不明白他要干什么,问他也不回答,只好在一旁看。
  很快,黑乌沙被擦出的白道道上布满了坑坑凹凹,像无数个小麻子,我猛然觉察:白道道不见了,这好像是一道天然的痕迹。接下来,老人又到伙房,把擦过的地方往铁锅的锅底上蹭了蹭,黑黯默的锅烟子完全蒙住了那条印痕。不过,我心里一沉,这样人家很容易发现的。正在困惑,老人又来到院里,抓一把湿泥巴擦在锅烟子上面,而后又在地面上轻轻磨擦。片刻,老人吩咐:“拿盆水来。”


  我赶忙端来一盆水。老人用水洗去黑乌沙上的泥巴,再交到我手上。我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擦过的痕迹,只看到一道道普普通通的玉石上常见的沟痕。我发誓,如果我不是亲手擦出了那条白道,我绝对想也想不到这件石头上有擦过的痕迹。
  不久,我就将这块石头带到泰国,很轻松容易的卖了8万块泰币。
  当然,我的收获绝不仅是8万泰币,你们应该知道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这使我终身受益。8万泰币,80万泰币也买不到的。附带说一句,从这件石头起,我正式拜金老为师傅。

 

 

   跟着师傅在密支那学了半个多月擦石头,我又回到了低城,同朋友小G,合伙买了一件货。
  这是件大谷地的石头,属老场区;黄盐沙皮,有二指宽的蟒带,形状如同一个拳头。拳头顶上被敲开了一个碴口,露出石榴籽大的一点淡绿。碴口是指在石头上砸了一个缺口,用来显示里边的颜色,如同擦出一个眼。


  小G不懂石头,但是有钱,货款大部分是他的。按比例本应2/3股是他的,1/3是我的。不过,因为我算是懂货,就一人占一半。石头买到手之后,我才注意到:这石头的皮壳表现不一样,一半是粗沙,一半是细沙。通常人们买石头总爱买表皮一致的,要么粗,要么细,因为有表里如一之说。粗细相杂,质地一也就好不了,像这件石头一半沙粗,一半沙细,会不会影响到里边的肉,谁也说不清。
  原本买来就是为了擦,为了赌的,大概小G因为我没发现半是粗沙,半是细沙,对我的经验大为怀疑,坚决不肯擦,要原封不动的卖,只要赚个几万几千也行。我大为恼火,骂他:“要赌石就要有赌的胆量,娶来了媳妇不上床,干什么用!”


  小G也有理:“照这个扮相,保本没问题,你那本事,粗沙细沙都看不出,要是一擦露了底,连本钱也收不回来!”
  “你没擦怎么知道会露底?就是露了底我也会补!”
  俩人都年轻气盛,又不懂货,整整吵了二天。有时候,他被我说服了,石头架上机器了,他又动摇了,非撤下来不可。因为本钱是他出大头,我必须尊重他的意见。可眼瞅着三天人过去了,什么道理都说了,还是说不服他,我决定蛮干!


  这人下午,乘他上厕所的时候,我拿起电动砂轮就顺着碴口处的蟒,小心翼翼地开始磨。小G在厕所里听见响声,提着裤子跑进屋来:“擦不得,擦不得!”
  他断了电,砂轮停了,可石头上己经有了一道白印。他咧咧嘴,直想哭。我说:“现在是不擦也得擦,有了这道白印子,谁也不会出高价,都会认为擦不出色来。”
  小G叹口气,不说话了。


  我又插上电,接着擦。虽然我坚持擦,下手很小心,只擦了半根火柴棍大的一笔。不一会,见绿了,泼上点水,立刻就显得绿汪汪的,像绿血。
  小G一见,来了情绪,“再擦大点,擦大点”。
  一会儿,石头上擦出火柴棍长的一道绿,小G立即叫来几个商人开价。有人开20万。小G不卖,说:“再擦,把背面也擦一道。”
  我说:“要是背面没色,10万也卖不了。”
  “先擦小一点嘛。”小G说。


  他也尝到了擦的甜头。我又在背面擦出火柴棍长的一道绿。有个商人马上说:“别擦了,我出25万!”
  我说:“不行,有好几个地方还可以再擦。”
  小G也说:“对,至少可以把绿再推宽一点。”
  很快,我又推出两股绿来,有个商人出到30万了!我和小G还是不卖,我们都被擦石头的奇异效果振奋了,迷住了!现在石头的四面都见绿了,我又把火柴棍细的绿,推成筷子粗,这时候,围观的商人己经出到40万了!我和小G还是不卖,我们要50万!
  最后这件石头是带到泰国卖的,售价是42万一泰币。


  一叶障目
  大约是1988年的夏人,我顶着大雨,到一个朋友家看石头。这是块后江石,松花鲜艳,一潭潭,石头形状像个象牙芒果。没擦过,也没开过口。货主喊价30万,我还价12万。货主就不吱声了,改扯别的话题。我们虽然不熟,但也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双方想的相差太远,也就不谈了。
  几人后,有个朋友来家闲人坐,无意中谈起那块石头,说货主自己擦了那块石头,不料,出现了黑丝丝,无人开价。我暗自庆幸自己没买。


  二年后的一天,也是个雨天,一个朋友顶着大雨,送来一件货,让我看。我仔细一看,猛地想起来:这不是二年前看过的那件货吗?拇指大的一片绿,色正,光亮,就是布满了一丝丝的黑枯,密密的连石榴籽大的一颗戒而都取不下来。真是让人惋惜。
  我捧着这块石头左看右看,用指甲头刮一刮黑枯,好像不是太硬,微微有点陷的感觉。我有些不敢相信,走到窗口,背对着货主,用小刀轻轻一刮,果真有吃进去的感觉。我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翡翠的硬度是7,小刀的硬度只是5,小刀划上去不是光滑的感觉,而是陷,那就说明枯不够硬,也进钻不深。再看石头的侧面,几道大络,推测这络肯定会穿过去,我按捺不住喜悦,不动声色地说:“什么价?”


  “ 5万。”
  我高兴得连价都没还,马上掏出5万块钱,货主都愣了,接了钱赶忙离去。他一走,我马上用砂轮擦黑枯,擦到裂络处,黑丝丝不见了,碧绿一片!这件石头自然是涨了,经验就是:擦出黑枯等不好的表现时不要急躁,要细心分析,如果黑枯发软,多半进不深;如果侧面有络,有时也会将黑色斩断。

 

还有一件事,那年,我到泰国去卖货,刚巧遇上一位亲戚也到泰国卖货。他比我早到几人,带了5件石头,别人总共才开价15万,他让我帮帮看看,毛病出在哪。
  我一看,5件石头有4件无蟒无松花,没有什么表现,只有一件白盐沙,看到一条蟒和点点松花,但是,己经被擦了很大一块,露出一片白。亲戚对我说:“这被擦掉的一块,原来松花绿成一片,不知为什么,越擦越淡,擦到肉了,反而不见色了。”
  

  我抹了点水在被擦破的皮上,拿到太阳下细细看:水光中隐隐约约有淡淡的绿色。我琢磨有两种可能:一是皮太厚,还没有擦到色,二是色在里边。我说:“擦吧,再往深处擦,要不,干脆钻个眼。”
  “不行,就这样己经破了相,卖不上价了,要再擦再不见色就更没人要了。”亲戚说。这人我没能说服他。第二天,他还来找我想办法。我给他分析,说:“如果原先的松花确实像你说的那么好,那就下定决心擦。表里如一,里边肯定有绿。里边无绿那外边的绿是哪来的?不过,要是你只是说给我听的,那就别擦了,就这样找个不懂货的人卖给他。”


  “我骗你干什么,原先松花就是好,一擦才不见了。”亲戚说。
  “那就擦,要不就切,否则明知有绿,不拿出绿来就卖,那可真是大傻瓜了”。我说。亲戚想了半天,权衡擦与切,还是擦安全;涨与垮,还是涨的诱惑大。
  这下可苦了我,没有电砂轮,只能用砂条一下、一下使劲擦。擦了整整二天,见绿了!你说是怎么回事:雾太厚!一层雾差点误了几十万块钱的大事。


  见好即收
  回到低城,我在家休息了半个多月,有一个朋友赵文开车来了,他是华侨,40多岁,随父母来缅甸几十年了,先是做小买卖,几年前才开始学做玉石生意。他说:“高老弟,我买了一块刺通卡石头,擦了几下,势头有点不对劲,你帮看一下。”


  我们当即坐车到他家。
  石头是块黄盐沙,称盐沙的石头就是指翻沙比较好,像一颗颗盐粒。石头呈方形,厚约25公分,重约8公斤。正面上有4指宽的一股蟒带,上边淡淡的一点乔面松花。洒上水才看得出来。赵文己经在蟒的一头擦出了口子,露出了白肉,俗称露底。
  就像我那次擦的一样,只是更深些。
  我问:“什么价买来的?”
  “50万。”
  “吹牛,到不了40万。”


  “你别管多少买来的,要命的是让我擦露了底,40万也卖不了了。你说怎么办,我想切一刀。”
  我说:“我见过一块这样的石头,蟒好,松花特别鲜艳,我师傅说是险石,动不得。我劝你也别切。”
  “就照这样卖,谁要?那我不是亏定了。”
  他说的也是,眼下只有铤而走险。我说:“按我师傅教的,再擦松花最好的地方,碰碰运气,如果能擦出一股带子,涨了,就赶快卖。”
  这件石头的蟒和松花比我擦露底的那块还清楚、鲜艳,也许危险更大。为什么不能采取师傅帮我凿的办法呢?他擦的而积太大了,不容易掩盖。


  赵文半响不吱声。“擦一下能涨多少,万一还不见绿呐?还是切一刀好。’,他喃喃自语。
  我把石头看了又看:蟒上还有一片细长细长的密集的松花,正在蟒的中间,虽说弯来拐去,曲曲弯弯,很有可能擦出一股带子。如果有了这么一条带子,这块石头肯定涨!再仔细看看,松花附近,乃至整块石头上都没有癣,也没有铁锈,松花点点上一也没有癫点,更没有让人心惊肉跳的猪棕癣。
  我坚持说:“擦,细细的擦一股。”


  赵文摇头:“擦出一股白就全毁了,还不如这样卖。”
  照理,石头是他的,好坏都是他的,他既这么讲,我又有什么好说的。可石头诱人,现在己经不是谁的石头的问题,而是对石头的剖析,是它那不可琢磨的内容在吸引着我。我说:“听我的,没错。”
  “不行”,赵文固执己见,“躲开松花横切一刀,就算是两头白,别人还可以赌松花。”
  “要是两头白谁还信你的松花?你怎么想得出这种道理!”
  “那、那就贴着松花切。”
  “行呵,你要是愿意扔了这50万,就切吧。”


  我这么一说,赵文软了,神情紧张了。他输不起50万,我趁此机会又说:“你要打定主意切,我就走了;你要是愿意听我的擦,那我来帮擦。”
  静了一会,赵文说:“高老弟,石头你带走,带到你家去擦,一切交给你了。”
  他为什么这么说呢?赌石头的人都有这个阶段,一开始见石头就想切,想解,待吃过几次甜头,也吃过几次苦头之后,再切,再解时,特别是看着别人在切,在解自己的石头的时候,那滋味,就好像那亮闪闪的大锯正锯着自己的骨头,那砂条正一下下擦着自己的心尖。
  我己经走过了这个阶段,进入了如痴如醉的可以说是忘我的阶段,就是见了石头就想擦,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不管擦涨了属于谁,反正就是想擦。


  赢或亏都在其次,就是想知道自己的判断。
  虽然如此,我把石头带回家,放在桌上,打了一盆水,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了半夜。第一人旱上,我开始动手擦石头,砂轮下在松花最浓的地方,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地擦。擦几下,就泼点水,看看颜色是浓是淡。泼点水,颜色就会变得鲜亮,对比强,如同抛了光。我的想法很简单,只要颜色稍稍转淡,立即停止。


  擦擦看看,看看擦擦,万幸,到中午时分,蟒带上出现了指甲盖大的一块绿。再擦几下,泼点水,哎呀,这绿竟然闪闪发亮,绿得又浓又艳。
  我惊骇,又喜又怕;这石头的皮是如此之薄,这绿怎么会这么艳,从外表可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我一下也不敢再往深处擦,生怕这颜色会跑了似的。我又小心翼翼地朝两头发展。也是照松花最浓的地方擦。
  先擦上头,按色浓者为根的话,就是朝根的纵深部位擦,擦出5公分,竟然同先前擦出来的一样艳绿。情况如此之好,如此意外,使我不敢再往前擦。
  我掉过头,又朝另一头擦,同样擦出5公分的艳绿!
  至此,整块石头上奇迹般地出现了一股拇指粗,长15公分的艳绿带,其色彩之鲜艳,实在少见!


  我说不出为什么去怕、紧张,反正我觉得不能再擦了,这件石头就算赵文是50万买的,也涨了,卖个70万不成问题。
  我记着师傅说的话:见好就收,切不可贪,玉石翻脸,谁也无奈。
  我把石头抱到赵文家。赵文高兴得嘴唇直抖,半响说出一句:“切,切了这辈子的钱都有了!”
  我骂他:“切垮了你卖房子吧,妈的。”
  赵文这回气粗了:“高老弟,这样的石头都不切,让别人去赌,去发大财,你做的什么生意!”
  我说:“什么生意?擦开这道口,你己经涨了,大涨了,就可以了。再涨再亏,你让别人去赌,别都想一个人吃。”


  赵文不吭声。
  我知道他不甘心,骂他:“你那点本钱要赌这件石头差远了,老婆孩子加上都不够,还是不要太贪心!小心刚到嘴的肉又跑了。”
  赵文这人必竟有文化,他听进去了。其实,面对那样一块可以决定你一辈子命运的石头,又有那么多诱人的表现,一般人是难以抵御的。说不贪心容易,真正不贪心难,我有一段时间连连失误就是这个原因。


  赵文托我把石头带到泰国,交给他哥哥。他哥哥清几个商人来开价,一开竟然开到100万泰币,那时相当400万缅币。他哥哥很有心眼,不卖,又把石头带到了香港。
  到了香港,他清商人们看货,但不卖,只愿找人合伙切石头。就是几个愿意参加切石头的人,先给石头开价,然后按每人一份,把钱付给货主,就算入了股,那石头有他一份了,如果石头切涨了,有他一份,如果石头切垮了,他那一份也就完了。这叫合股。一般大价钱的货,有可能暴涨,也有可能暴跌的,保守点的人多采取这种方法。

 

那块石头绿得那么艳,那么浓,太吸引人了,马上就有9个商人报名入股,再加上货主,刚好10个人。他们当时合价,这块石头180万港币!


  许多人闻讯赶来,要参加入股,都被拒之门外,叹不己。
  9个人掏钱给了货主,然后就要切石头了,不巧,他哥哥的一个老朋友闻讯赶来,非要入股,可是股份己定,不好再重新分股,况目_要求入股的人还多着呐!另外9个人的一致意见是不能改变股份,而这位朋友又关系非同一般,他哥哥想了半天,为了情义,将自己的股份的一半,让给了这位朋友。朋友自然是感激再三,这个朋友没白交,重义轻利,够意思。


  股东们选了个黄道吉日,将石头送上解锯,事前为了不惹人注意,横遭忌妒,严加保密,不让任何人知道此事。所以,此事热闹了一阵后,突然杳无音信,市场上也见不到那块石头,连货主也见不到了。众人都感到疑惑,慢慢地才透出一点消息:垮了!


  那块石头真解垮了。赵文亲口告诉我。
  垮得就像当初我不敢相信它绿艳得那么好一样那么糟糕。据赵文说,石头解到二分之一时,众股东们都静了,谁也不说话,眼睛都盯着锯盘,看它飞轮般旋转,水花飞溅。大家心里一样紧张,每个人都有18万在那锯盘下,谁也不知道锯出来还会有几分绿?八分、七分、六分、五分,即便还有五分,也能保个本,如果有八分,九分那就赚了!


  正在这时,倏然间,机器一声怪叫,石头断裂开了!其中的一半滚下机床,在地上滚了几滚,剖面朝上的不动了。天哪,那剖面一片雪白,仅有一丝绿,毫不夸张,只有一张纸一样薄的一层绿!
  机器停了,谁也不说话,许久许久,才有个工人走来,将卡在机器上的另一半石头取下来,放在滚到地上的半边石头的旁边,悄悄退下,剩下呆如木鸡的股东们。

 
  几个月之后,赵文又来我家,说他哥哥捎话来,说想见见擦那件石头的先生,那件石头就那么一层纸厚的绿,少擦一下见不着,多擦一下看不见,擦得太绝了!
  我说:谁也不见,我没给你擦过石头。
  这种事地地道道是撞上的,不敢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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