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大家对“梨花体”的诗歌看不过眼,将它狠狠恶搞了一回,诗人的桂冠淹没在大家的唾沫星子里。近日,“知音体”也躬逢其盛,网友们拿《知音》杂志的标题风格取乐:将《西游记》更名为《我那狠心的人啊,不要红颜美眷,偏要伴三丑男上西天!》;把《泰坦尼克号》本土化为《冰冷的大西洋!带走我的爱人!一个富婆与穷画家的旷世畸恋》(见昨日《新文化报》)。
《知音》杂志以感情和爱情故事为主打,煽情路线相当成功,有人把这种文章风格称为“知音体”。从大家的反应看,都相当深刻地掌握了此类文章的精髓,体现了不留情面、相当有才、坚决要把人笑岔气的稳、准、狠的恶搞精神。
如果有人说恶搞是佛头着粪的浪荡行为,是对主流价值观的颠覆,或者是亚文化难登大雅之堂,那实在是低看了它三分。对失真又浮泛叫喊的语气的嘲弄,我们这里有光荣的历史佐证。1924年,针对当时“阿呀阿唷,我要死了”之类的失恋诗盛行,鲁迅作打油诗《我的失恋》来拆台,其中,有这样的佳句:“我的所爱在河滨;想去寻她河水深,歪头无法泪沾襟。爱人赠我金表索;回她什么:发汗药。从此翻脸不理我,不知何故兮使我神经衰弱。”反讽、无厘头、嘲弄的成分都有;恶搞、揶揄、不怀好意的因素兼备。看上去很轻佻是吗?却收进了很沉重的《野草》。
这就对了!恶搞不仅是外衣上写着的“没正经”,里子里藏着的或许是严肃的命题。一种文风,一类标题,一种说话的口气,以及潜藏在下面的价值观念,如果是装大尾巴狼,把甜腻、虚假、矫情打包上市,对不起,“恶文”自有“恶人”磨,集体恶搞奈它何。比如说《艺术人生》里朱军老师相当有艺术的泪水,比如说秋雨老师文化苦旅般的痛苦吟哦,比如说中国大片里的“假、大、空”,比如说某新闻节目十年不变的虚假而又字正腔圆的声音……等等,很不幸,都被朋友们慧眼识珠,被大家的舌头群殴,恶搞得稀里哗啦。大家心里要说的是:求求你,来点真的,别装了。
当然,网友们表现得更为极至。他们放大了也解构了这种虚假,他们补充了也丰富了此类矫情,他们深挖了也开拓了华而不实的空洞。你假,我整蛊得比你还做作;你矫情,我玩得比你更肉麻;你空洞,我给你描绘更荒诞的空洞。总之,他们将类似的东西合并同类项,通过恶搞,把虚假、伪善、丑陋的东西打入原形。难怪,在报道中有学者指出:这是一种艺术的再创造。
“知音文体”被恶搞,无非是互联网时代集体狂欢的又一次表达,再一次展示了民间智慧生动活泼的恶搞才情。虽然其中也不乏尖酸、刻薄和不厚道之处,但是,你要知道,这毕竟是“恶”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