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过

绵绵雨夜，我无端被电话铃声给吵醒了。“喂——哪位？”我连续问了几声，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回答。

 

　　“谁呀？再不回答我挂了。”正当我要挂电话时，电话那头终于发出了声音：“别挂，小凡。我是高瑞……”

 

　　高瑞？天哪，这个在我生命中已经消失了整整两年的人，没想到今天我还能听到他的声音。那一刻，我的心又乱了。

 

　　最美味的泡面

 

　　十几年前，高瑞住在我家楼下，父母离异，从小跟着母亲长大。比他小一岁的我，从上小学开始，我就总爱上学放学喊着他跟他一块走，妈妈每次都说：“这丫头，真成了高瑞的跟屁虫了。”

 

　　或许是单亲家庭的原因，高瑞性格很内向，和我在一起时，总是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还记得我上四年级的时候，一次下午放学回到家，爸妈还没有下班，就跑到了高瑞家里做作业。或许是肚子饿了，刚走进他们家门，就被一股香气给吸引了，我忙问：“高瑞哥，这是啥味呀？真香！”高瑞看着我，说：“没啥，是我妈给我买的方便面，她现在还没回来，我就泡了一块。”

 

　　“我也想吃。”因为年龄小，我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方便面对于那个年代来说已经算是很难吃到的美味了。他想了老半天，对我说：“那好吧！但你只能吃两口。”我高兴地答应了。

 

　　高瑞小心翼翼地把装着泡面的碗从案板上端下来，我一路跟到屋里，嘴里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刚端到桌子上，我就要先吃，高瑞看我饿的样子，也没有拦我。那天，我没有按照约定只吃两口，而是吃掉了一大半。最后，高瑞没有怪我，而是看着剩下不多的面说：“这是我第一次泡面，有那么好吃吗？你居然能吃这么多。”“可好吃了，简直是天下最美味的东西了。”我舔了舔嘴唇说。高瑞看着我，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我伸了伸舌头，笑了。

 

　　看着高瑞，我忽然生出一个可笑的想法：以后我的男朋友一定也要会泡方便面。

 

　　爱上邻家“哥哥”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跟高瑞不再一起上下学，但我心里，却一直对高瑞有种说不出的好感。

 

　　高瑞初中毕业后，考入了郑州九中。那段时间，我学习很努力，并暗下决心，一定要考入高瑞就读的学校。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二年，我终于如愿以偿了。

 

　　那时，我会找各种理由跟高瑞见面，去问他借他用过的书，去给他送一些家里带的东西……可有一次，当他一个宿舍的同学问起我，高瑞说我是他妹妹时，我竟伤心了很长时间。那时我才明白，我早已经爱上了这个邻家“哥哥”。这让我心很乱，并开始有意躲着高瑞。

 

　　一天下午刚放学，高瑞在我们教学楼前站着，我正要假装没看见悄悄溜走，却被他叫住了。高瑞问我，这段时间见了他为什么老假装看不见？当时我多想说“还不是因为你”，可最后，我最终没有说出口。

 

　　1998年，高瑞考上了大学。接到录取通知书后，高瑞妈妈请我们要好的邻居到家里为高瑞庆祝。那天，我早早就把写好并叠成心形的信藏到了口袋里，临走时，我偷偷把信塞给了高瑞。

 

　　过了几天，高瑞把我约到楼顶，他说：“小凡，其实我也很喜欢你，但现在你刚上高三，是最重要的一个阶段，要好好学习才行……”当我听到他说喜欢我时，后面的话我已经觉得都不重要了。

吴大过

大海作证

　　高瑞上大学后，我们一直保持着书信联系。1999年，我也考上了大学，我俩正式开始恋爱，但我们约定毕业之后再告诉家里。

 

　　2002年，高瑞大学毕业，为了给他庆祝，我们利用在学校存的钱跟着旅行社去了一次青岛。坐在火车上，我身体一侧靠在高瑞的肩上，看着车外面的景色，我心想，要能一辈子都这样靠着高瑞就好了！

　　旅行团的行程是紧张而劳累的，一天下来，团里的每个人都累得要死。可回到住处，我跟高瑞的神经还停留在兴奋状态，趁着晚上没有活动，我跟高瑞来到了离住处最近的海边。

 

　　我们俩迎着海风，手拉着手在海边慢慢地走。那晚，高瑞对我说，等他进入社会后要努力工作，积累经验，等我大学毕业，我们就开一家小公司，夫妻俩共同创业……听着他的话，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顿时涌上心头，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走累了，我们就斜靠着坐在一起，望着无边的大海，倾听着海风的细语。过了许久，高瑞忽然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小凡，我们让大海为我们作证，今后我们永远都这样手拉手，不离不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承担。”我看着他，郑重地点点头。我忽然有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原来也跟着父母来过海边，但却没有那种浪漫、温馨的感觉，可能是因为那时候没有他在身边，嗯，一定是这个原因。

 

　　那次旅行是我跟高瑞最浪漫的回忆，他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刻在了我的心里，直到现在我也无法忘记。

　　他选择了出国

 

　　一如我跟高瑞事先约定好的那样，等我大学毕业以后，我们把恋情公开了。

 

　　我父母很喜欢高瑞，再加上从小就看着他长大，知道高瑞是个人品极好的孩子，所以在得知我们恋爱的事情后，

 

　　他们很高兴。

 

　　大学毕业后，我如愿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工作，工作稳定，收入也不少。2005年，爸妈开始为我们的婚事张罗，可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高瑞的时候，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高兴，我想是他压力太大了。之后，我们的婚事虽然定了下来，可婚期却一拖再拖。

 

　　那年6月，高瑞忽然打电话约我下班后去吃西餐，我嘴上说，都“老夫老妻”了还搞得这么浪漫，可心里却很高兴。晚上7时，我如约来到了商城路上的西餐厅，但看着高瑞严肃的神情时，我隐隐感到要有什么事情发生。那天高瑞的话不多，跟他说什么，他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直到饭快吃完的时候，高瑞忽然说：“小凡，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但一直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你。单位想派我出国学习两年，我不想失去这次机会，可又怕你知道不高兴。”“出国，你说过不会跟我分开的。”我当时就激动起来，这也让我恍然明白他为什么老不提结婚的事情了。最后，我们争执得很凶，看高瑞一直不妥协，我哭着离开了。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都在跟高瑞赌气，他来找我我不理他，打电话我也不接。后来，高瑞给我发了一则很长的信息，他说：他也不想跟我分开，但如果因为我失去了这样一个机会，他会后悔一辈子的。最后，我妥协了。

 

　　我已不再恨你

 

　　2005年9月，高瑞义无反顾地走了，同时也带走我对感情的全部寄托。

 

　　我以为只要我耐心的等待，高瑞就会回来，可事实并不是如此。出国后的高瑞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从此失去了音信，没有书信，也没有电话。而我，除了在眼泪中等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刚开始，高瑞妈妈还常打电话来安慰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也渐渐失去了联系。

 

　　时光荏苒，转眼两年过去了。我从痛苦中慢慢走了出来，我没有继续等待高瑞，而是接受了现在男朋友的追求，开始了一场新的恋爱。原来，爱情真的经不起等待。

 

　　如今，再次听到高瑞的声音，我很惊讶！但我已经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了。电话里，高瑞说得最多的就是“对不起”，但那一刻我发现，这对我已经不再重要。

 

　　“高瑞哥，保重！”说完，我挂上了电话。其实在我心里，我已经不再恨他，只是祝愿他在异国他乡也能过得幸福。

 

　　放下电话，我知道和高瑞的一切已经彻底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