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陶大彬病了
江山市今年夏天遇到了五十年不遇的大旱灾。电视上的天气预报连续几天都报出了41度至42度的高温,这在以前是很罕见的。
陶大彬本来就是一个胖子,他十分怕热,常对人说自己是情愿过冬不愿度夏的。
天气太热了,单位上也采取了轮休的方式上班。
陶大彬死乞活赖地争取到了前半个月轮休。
他心里想着,说不定下半个月下上两场雨,气温降就下来了,再上班肯定会好过许多。
傍晚时分,陶大彬刚洗完澡,舒舒服服地靠着沙发上吹着空调、看着电视。
“还好有人发明了空调,不然这日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过。”陶大彬心里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到额头上挠了挠痒。
陶大彬是O型血,特别招蚊子。
他起身去抽屉里拿出灭蚊器,装好药片,插上电源。
不一会,他又觉得肩上有点痒,伸手去挠。
谁知道越挠越痒,陶大彬有点恼火,“这鬼蚊子!看我不灭了你。”陶大彬站了起来,开亮了室内的日光灯,准备消灭盘旋在自己身边的吸血鬼。
陶大彬在屋里四处搜寻,甚至把窗帘也拉起来抖了抖,想把藏在里面的蚊子惊飞出来,居然一个蚊子也没找到。
陶大彬有点郁闷的关了灯,坐回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电视里又在播天气预报:预计高温天气还会继续持续一周以上,明天白天最高气温可达43度,请各位市民做好防暑降温。
身上痒痒的地方越来越多,陶大彬很是恼火。
他觉得应该不是蚊子的问题,他想起了由于天气太热,屋里关门闭户,几乎24小时地开着空调,蚊子已经很久没有骚扰自己了。
会不会是什么东西过敏?陶大彬暗自想着。
陶大彬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背上,背上似乎有些小点,不过自己挠得太厉害了,一道道指甲印让小点显得若有若无。
陶大彬在药箱里找到一盒息斯敏,也不管过没过期,胡乱吞了两颗。
他感觉痒得不那么厉害了。
第二天,清晨。
陶大彬醒了。
他关上卧室的空调,来到卫生间准备冲一个凉。
“这鬼天气,一天得洗四、五次澡,这个月的水费可不得了。”陶大彬心里埋怨着。
陶大彬往身上抹香皂时,看见自己左乳上方有一块绿色的斑点,特意多抹了几遍香皂。
冲完水,陶大彬发现那绿色的斑点竟然还在,就又开着水冲那地方,还用手使劲地搓了一阵。
绿色斑点依然是老样子,陶大彬有点冒火。
他不再理会,穿好了衣服到厨房准备早餐。
陶大彬觉得肩上有点痒,伸手挠了两下。跟着,额头上又有点痒,陶大彬还是没有在意。
直到胸前痒了起来,陶大彬才想起刚才洗澡时,在胸口看到的绿色斑点。
难道痒的地方都有这样的绿色斑点。
陶大彬心里点发毛,他找了一面小镜子,撩开额前的头发。
又是一块绿色的斑点,上面还留着几道红红的指甲印。
陶大彬有点慌了,赶紧走到卫生间,脱掉上衣,侧对着浴室镜子,然后扭头望过去。
背上竟然有七、八块这样的绿色斑点。
陶大彬突然觉得全身都痒了起来。
“得赶快去医院看看,不知道是什么过敏还是被什么虫子咬的。”陶大彬心里想。
陶大彬来到医院,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挂号时他居然在病历上填了个假名。
医生给陶大彬做了详细的检查。
陶大彬身上的斑点不是过敏引起的,也不是虫子咬的,倒象是被撞青的或者掐青的,不过颜色又不对,不象皮下出血。
医生要陶大彬住院仔细检查,陶大彬死活不愿意住院,医生只得开了些治疗过敏和活血的药给他,让他回家了。医生特别叮嘱,如果斑点继续发展,一定要来医院复诊。
2、倒霉的医院
陶大彬犹豫了几次,最后还是没有出门。
从昨天开始,身上的斑点越来越多,现在几乎已经遍布全身。
陶大彬原本想去医院复诊的,但是他仔细看了自己手上的斑点后,就开始犹豫了。
昨天下午,当陶大彬发现手臂上也长了这样的绿色斑点后,就把手拿到眼前仔细地看了半天。
他发现,长着手上的斑点已经和他第一次在胸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在长了斑点的位置的皮肤,看上去是透明的。
透过这层透明的皮肤,看不到血管,也看不到肌肉、神经。
看不到血管,看不到肌肉、神经,那会看到什么呢?
陶大彬看到的是一些细细的毛。
不对,不是毛。
应该是草。缩小了的草。
这样说吧,陶大彬透过自己透明的皮肤看到一块微型的小草坪。
不是一块,应该是许多块!一个斑点就是一个微型的小草坪。
这就是陶大彬当时的感觉。
今天早晨起床后,陶大彬惊奇地发现,有些斑点已经连成了片。
陶大彬看着大腿上一块比较大的草坪,很是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怪病,他也打消了去医院复诊的念头。
他害怕医生也没有见过这种病,把自己拿来当作研究对象。
好在这些斑点变异之后反而不痛不痒了。
下午,陶大彬再也坐不住了,身上所有的斑点都连起来了,在镜子前的陶大彬看见镜子里有一个绿色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陶大彬穿上长衣长裤,戴上墨镜,再找来一顶遮阳帽戴在头上。
他在镜子前照了照,自己这副模样还不算奇怪。
陶大彬出门向医院走去。
太阳很毒,陶大彬热得汗流浃背。陶大彬不敢打车,好在路上行人不多,医院又近。
陶大彬没有去挂号,径直走到上次给自己看病的刘西华医生办公室前。
他看见办公室关着门。
正好一个护士走了过来,陶大彬就问她:“刘医生今天没有上班吗?”
那护士看了看陶大彬,回答道:“刘医生在传染病房。”
陶大彬来到传染病房,前台竟然没有值班护士。
因为是传染病区,陶大彬不敢乱闯,就站在前台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护士过来。
陶大彬百无聊赖,看见台面上放在一本住院病人花名册,就顺手翻了起来。
刘西华 男 55 本院医生 症状:全身长绿色斑点,不痛不痒。 诊断意见:未确诊。
陶大彬心里“咯噔”了一下。
本来以为刘医生在传染病房来是看病,没想到他倒成了病人,而且症状和自己一样。
难道是自己传染给他的?
陶大彬继续往下看花名册。
张倩 女 35 本院护士 症状:全身长绿色斑点,不痛不痒。 诊断意见:未确诊。
于德新 男 57 本院医生 症状:全身长绿色斑点,不痛不痒。 诊断意见:未确诊。
侯洋男 32 本院医生 症状:全身长绿色斑点,不痛不痒。 诊断意见:未确诊。
李梅23 本院护士 症状:全身长绿色斑点,不痛不痒。 诊断意见:未确诊。
戴小菲25 本院护士 症状:全身长绿色斑点,不痛不痒。 诊断意见:未确诊。
陶大彬不敢再往下继续看,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就是这种传染病的传染源,而且是很厉害的那种,就和非典时的毒王一样。
陶大彬逃跑似的离开了医院。
他没有直接回家,他来到一个大型超市,买了一大堆牛奶、方便面、饼干、豆干之类的速食食品。
他不愿意被隔离在医院里,他决定自己隔离自己。
3、陶大彬成了植物人
陶大彬隔离了自己。
他躲在家中,唯一的消遣就是看电视。
陶大彬改变了自己喜欢看体育节目的嗜好,现在他唯一喜欢看的节目就是新闻,特别是本市新闻。
“本台记者报导:最近我市流传的皮肤传染病愈演愈烈,重点感染人群为医生及护士。据悉,传染病最早在人群中爆发是市二医院,最早的感染者为一名医生,他在诊治一位皮肤病患者后感染病毒,之后医院内接触该名医生的其他医生及护士相继发病。由于医院及时采取了隔离措施,受感染人群得到了控制。
第二批感染人群出自好又多超市,最先入院的感染者包括超市部分柜台的售货员及收银员,之后陆续出现的感染病例经调查均曾到过好又多超市。
我市疾病控制中心已经启动应急机制,力争将感染范围控制到最小。”
“本台记者报导:我市流传的皮肤传染病,经过专家组鉴定,传染性相当强烈,不亚于非典。呼吁市民尽量减少外出,并通知亲朋好友取消来本市的计划。”
“本台记者报导:经国家疾病控制中心专家组鉴定,该类型皮肤传染病不易引发生命危险。迄今为止,未发现一起死亡病例。请广大市民不要惊慌。”
“本台记者报导:市疾病控制中心呼吁市民帮助寻找本市流行的皮肤传染病首例患者,希望患者本人见到该消息后速来医院就诊,同时希望广大市民提供有关信息。以下是该名患者的基本特征……”
每次看到此类新闻,陶大彬总是汗如雨下,却又忍不住翻来覆去地看遍所有与此相关的报道。
尽管每年的热天,陶大彬都情愿待在空调屋里,而不愿意出门。但象现在这样整整一周都没有跨出房门半步的情形,陶大彬还是没有经历过。
陶大彬到厨房煮了一碗方便面,他把方便面端到餐桌上,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哇……”
陶大彬忍不住冲到卫生间,一阵干呕。
陶大彬捏着鼻子,把煮好的方便面端进厕所倒掉。
他从橱柜里拿出一袋饼干,取出一块,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摇了摇头,顺手把饼干扔进了垃圾桶里。
陶大彬倒了一杯白水,走到窗前。
窗外的阳光火辣辣地晒进屋子里,陶大彬发现,自己不象往常那样怕热了。
现在的陶大彬,每天不晒几次太阳就浑身没劲。
他走到窗前,在阳光下仔细看着自己的身体。
陶大彬在阳光下看着自己,那种绿色的斑点几乎布满了他的全身。
由于皮肤上绿色的面积远远超过了正常皮肤达到面积,正常的皮肤看上去反倒象斑点了。
陶大彬已经变成了一个长着肉色斑点的绿怪物。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相信自己是一个正常的人,因为除了身体的变化,他的生活习性也改变了。
陶大彬最开始是因为吃方便面倒了胃口,后来饼干也不愿意沾了,就喝点牛奶。
再后来,他闻到牛奶味儿也忍不住想吐了。
整整三天了,陶大彬除了喝点白水,没有吃任何食物。
刚开始,他曾经有过饿的念头,但因为吃烦了方便食品,他就端了杯白水,在窗前站了一会。
太阳照在陶大彬的身上,暖洋洋的,让他忘记了饥饿。
到了晚饭时间,他又鬼使神差地站到窗口晒了晒太阳,饥饿感又消失了。
现在,陶大彬又站在窗口晒太阳了,他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着水车给道路两旁的花草树木浇水。
植物的生长是离不开阳光和水的。
自己最近好象也离不开阳光和水了。
植物靠光合作用吸取养分而生长!
光合作用!
对!陶大彬觉得自己这几天也在下意识地进行着光合作用。
自己还是不是一个人?
抑或,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植物人。
医学上的植物人本来不是这个概念,但是除了这个称呼,陶大彬想不出任何其他的词语来形容现在的自己。
4、集体死亡事件
陶大彬晒完太阳,顺手打开了电视机。
陶大彬把频道锁定在了本市的新闻频道。
“本台记者报导:从上周开始在本市流行的皮肤传染病,已经得到有效控制。病情较轻的几例患者已经恢复出院。重症患者的病情也在药物作用下逐渐恢复,估计近期即可出院。”
这病能治了!
陶大彬心里一阵狂喜。
他激动的拿起电话,拨通了市二医院的地址。
“嘟……嘟……”电话通了。
“你好!这里是市二医院,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陶大彬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挂断了电话。
“自己这副样子,医院也能治好吗?”陶大彬心里打着鼓。
自己是传染病的源头,治好了还好说,万一……
许多事怕就怕这个“万一”。
万一没有治好,自己毫无疑问的会成为研究对象。就算自己因病死亡,尸体也会被拿来研究。
陶大彬越想越怕,他决定还是暂时不去医院。
“本台记者报导:我台记者对发生在我市的传染病事件进行了跟踪采访。据悉,治疗该传染病的特效药物为我市一家美容院的老板所捐赠。该药物为一种祛斑霜,捐药者声称,这种祛斑霜用祖传秘方配置而成,对祛除各类色斑均有神奇的疗效。”
祛斑霜?难道这种奇怪的斑点就用一瓶小小的祛斑霜就可以搞定。陶大彬心里思考着这条新闻的真实性到底会有多少。
陶大彬又在家里待了几天,每天还是靠看新闻打发时间。
从近段时间的新闻里他了解到了许多的状况。
他知道了这种由他而起的传染病已经在本市消失。
他知道了让这种传染病消失的药物是一种祛斑霜。
他知道了本市最近生意最火的行业是祛斑美容院。
他知道了市疾病控制中心已经不再四处寻找自己。
他知道了本市在连续几天暴雨后旱灾已转为洪灾。
……
陶大彬的休假到期了。
他打电话到单位上又请了几天病假,他准备明天就去治病,然后做回一个正常人。
促使陶大彬下决心的不是每天电视上铺天盖地的祛斑霜广告,而是陶大彬发现自己的身体上的绿斑开始有了变化。
他的皮肤正在逐渐变黄,虽然这种黄色更象树叶的黄色,而不象皮肤的黄色。不过比起以前的绿色来,毕竟顺眼了许多。
陶大彬很早就起来了,因为他觉得今天是自己获得新生的日子。
洗漱完后,陶大彬习惯性的打开了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本台记者报导:昨夜,我市二医院发生大规模集体死亡事件。死亡人群为该院的医生及护士。据悉,所有死亡人员均曾感染过上月在本市流行的皮肤传染病,后使用祛斑霜治疗痊愈。目前,市药监局已经查封该类祛斑霜,警方也介入调查之中……”
陶大彬呆住了。
原来这绿色斑点果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对付,那种所谓有奇效的祛斑霜实际上只能暂时让症状消失,而根本无法杀死病毒。
现在,蛰伏了一段时间的病毒重新在人们面前展示了它的威力。
陶大彬相信,这种病毒要发威了,这一群人的死亡,只是它给人们下的挑战书。
陶大彬打消了出去治病的念头。
反正现在自己不用吃东西,饿了晒晒太阳就行。
“本台记者报导:昨晚,我市发生第二起大规模集体死亡事件。死亡人群为第二批感染过上月在本市流行的皮肤传染病的人群。对本市连续发生的大规模集体死亡事件,警方新闻发言人指出,市民中流传的邪教徒集体自杀毫无根据,案件正在侦破之中,其内情无可奉告。”
看到这条新闻时,陶大彬已经不感觉吃惊了,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5、陶大彬藏起来了
陶大彬现在担心的只是,死亡什么时候降临到自己头上。
不过,让陶大彬感到奇怪的是,自己是最先感染这种怪病的人,自己的身体虽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但并没有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因为特效祛斑霜的缘故。
陶大彬突然想起了自己有一个同学在警察局里工作。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同学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陶大彬很幸运,他的同学刚好负责这个案子。
陶大彬说尽了好话,他的同学却不肯透露有关两起集体死亡事件的任何消息。
无奈之下,陶大彬只得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陶大彬以告诉他谁是最早染病的患者为交换条件,从同学口中了解到了两次集体死亡事件中,新闻节目没有报导的内幕。
对于大部分细节,陶大彬都不感兴趣,惟独这些人的死亡状况,让陶大彬出了一身冷汗。
警方的发现十分诡异。
他们发现的死者尸体均已不同程度地硬化,有部分尸体竟然象木头一样硬。而且尸体颜色也呈树木的枯黄色,越是僵硬的尸体,颜色越加枯黄。
那些在他们身上曾经消失了的绿色斑点,也重新密密麻麻地出现在了枯黄的尸体上!
更可怕的是,死者尸体附近,居然也布满了的这种绿色斑点。
无论是地上、墙上,还是桌椅、餐饮用具,所有不同质地、不同类型的物品上都发现了绿色斑点。
现在警方束手无策,他们只有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找到那个最早染病的患者身上。
“你们要找的最早染病的患者就是我。”说完这最后一句话,陶大彬挂断了电话。
陶大彬穿着长衣长裤,戴着墨镜和遮阳帽走在街道上时,看见一辆辆警车从自己身旁呼啸而过,往他家的方向开去。
陶大彬开始逃亡了。
其实,陶大彬并不是逃亡,他只是要另外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陶大彬已经想好了藏身的地方,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陶大彬在电视上看到,出售那种特效祛斑霜的美容院已经被警方查封,而美容院的人,已经全部暂时被警方拘留。
那间美容院,是这个城市的真空地带。
陶大彬决定藏身在那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如果够幸运,陶大彬希望自己可以在美容院里查出一点什么来。
陶大彬找到那家美容院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由于传染病的威胁和集体死亡事件的阴影,美容院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警方在美容院周围拉起了警戒线,不过并没有警察留在附近。
陶大彬很容易地潜进了美容院里,趁着天还没有全黑,陶大彬把这间美容院的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美容院有两层楼,一楼有一个厅和一个卫生间,厅里摆着一个一张玻璃休闲小桌,正对厅门是一个服务台,靠墙还有一个摆满各类美容产品的玻璃柜台,陶大彬仔细看了柜台里的美容产品,没有发现祛斑霜。
二楼一间屋子里摆着几张美容床,陶大彬决定晚上就睡这里。另有一间屋子,紧紧锁着,陶大彬透过门缝看了看,里面胡乱堆着一些箱子,估计是库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陶大彬不敢开灯,他决定先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白天再继续寻找线索。
陶大彬来到卫生间,准备洗漱好后休息。
陶大彬洗完脸,抬头望着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一双绿荧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陶大彬。
陶大彬吓得退了一大步,差点一脚踩进便槽里。
陶大彬定了定神,醒悟过来。
镜子里那双绿荧荧的眼睛正是他自己的眼睛。
陶大彬每天都会观察自己身体的变化,却从没有对着镜子仔细看过自己眼睛。
现在陶大彬第一次看见自己眼睛的变化,竟然被自己吓了一跳,不禁哑然失笑。
6、神秘美容院
陶大彬躺在美容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大概由于白天的太阳晒多了的缘故,陶大彬觉得自己的精神特别好。
陶大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身上发生了这样的怪事,自己居然能够泰然处之,真是不容易。
其实,一开始这就是一件怪事,只是陶大彬刚才意识到。
陶大彬最了解自己,他本身不是一个豁达的人,平时遇到什么事总是沉不住气。特别对于自己的身体,有一丁点毛病都会急着看医生。
陶大彬从自己发现斑点开始回忆,才发现自己对很多事情似乎有预感一般。比如上医院,本来用真名看病可以刷卡或者报销医疗费,自己却鬼使神差的用假名挂了号。
而后发生的一切,包括身体的变化,陶大彬好象都预料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从而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一切。
就连来这美容院里躲藏,陶大彬都几乎没有多加考虑就决定了。
难道自己由于身体的变化,引起了思维的变化?
抑或,自己的思维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另外一种思维的控制?
陶大彬不敢再想下去,他开始望着天花板数绵羊,希望自己摆脱那些恐怖的想法,赶快入睡。
一只、两只、三只、……两百九十八只、两百九十九只、三百只、……
还是睡不着。
陶大彬睁开了已经闭上的双眼。
天花板上有一道长长的光线,大概是窗外路灯的光线照射进来了吧。
不对啊!光线怎么越来越宽?
是门!
那扇锁着的门里透露出来的光线!
光线越来越宽,也就意味着那扇门在打开,而且越开越大!
陶大彬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陶大彬轻轻地翻了个身,由平躺的姿势换为侧卧,让自己的眼睛可以看到那扇门。
门依然紧紧锁着,没有打开的迹象。
陶大彬望了望天花板,光线已经消失了。
陶大彬更睡不着了,他让自己一直保持着侧卧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陶大彬眼睛都盯累了,那扇门还是没有动静。
睡意渐渐涌了上来,陶大彬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这时,那扇门悄悄地开了一个小缝。
陶大彬闭上的双眼动了动,眼皮虚掩着一条小缝。
他悄悄地看着那扇门慢慢越开越大……
门开到差不多一半时,就不再继续打开。
陶大彬屏住呼吸盯着门口,想看看会有什么出现在这打开的门里。
良久,门慢慢地往回关了,陶大彬还是悄悄地望着,直到门完全关上。
门关上后,陶大彬才感觉紧张的神经一下放松了下来,倦意不可阻挡地袭了上来。
陶大彬醒过来时,太阳已经照进了屋。
陶大彬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窗前美美地晒了一阵太阳。
陶大彬晒完太阳,走回床前,一下呆住了。
他看见一串小小的动物脚印留着床单上,脚印是绿色的。
顺着脚印往床下看,这绿色的小脚印一直延伸到那扇紧锁的门前。
“莫非昨晚开门关门,吓得自己一惊一乍的竟是这留下脚印的小东西?”陶大彬心里想着。
陶大彬走到门前,握着把手试了试。
门和昨天一样,紧紧锁着。
7、患病的老鼠
陶大彬到楼下找来一些工具,撬开了紧锁着的门。
屋里果然是库房,堆慢了各种纸箱,那绿色的小脚印从门口延伸到纸箱处就消失了。
从纸箱上的商标可以看出,有洗面奶、面膜、眼霜等美容产品。
陶大彬把纸箱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发现祛斑霜。
他搬完最后一个纸箱,突然发现纸箱后面有一个老鼠洞,洞前有一大滩绿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上也印在清晰的小脚印。
陶大彬顺手拿了一瓶眼霜,跑到楼下把里面的内容倒掉,再放水将瓶子洗得干干净净。
陶大彬回到楼上的老鼠洞前,从装美容用品的纸箱上撕下一块硬纸板,小心翼翼的把地上的绿色液体铲起来,装进准备好的眼霜瓶子里。
把洞前打扫干净后,陶大彬开始掏老鼠洞。
老鼠洞很浅,陶大彬很快就捉到一只,回头扔进一个空纸箱里。
几分钟后,陶大彬已经从洞里掏出来六只小老鼠,五只活的、一只死的,全部扔进纸箱里。
陶大彬继续掏了一阵,再也没有收获。就走到纸箱前,仔细地观察那几只小老鼠。
小老鼠身上没有长毛,白里透红的皮肤上长着一些绿色斑点。
同病相怜,陶大彬的脑子里蹦出这么一个词来。
在他眼里,这些小老鼠竟然变得十分可爱。当然,那只死了的出外。
那只死老鼠浑身僵硬,皮肤颜色呈树木的枯黄色,身上也长满了绿色的斑点,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陶大彬拿起死老鼠,和地上的动物小脚印一比,果然吻合。陶大彬已经知道这只小老鼠的死因了。
它一定是踩到了洞口的绿色液体,所以才会在床单上和地上留下了脚印。
同时,正因为踩到了洞口的绿色液体,所以它注定了难逃一死。
不过,它的死亡相当有价值。
陶大彬因此知道了,刚才在老鼠洞口搜集到的绿色液体就是自己一直想寻找的那种特效祛斑霜。
这意外的收获让陶大彬很是开心兴奋。
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测,陶大彬决定作一个实验。
陶大彬找来一支棉签,粘上在老鼠洞口搜集到的绿色液体,然后小心翼翼地捉起一只身体上绿色斑点较多的小老鼠,把绿色液体涂到了小老鼠的身上。
陶大彬把小老鼠放回纸盒里,开始细细的观察。
果然,小老鼠身体上的绿色斑点开始慢慢变淡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小老鼠的皮肤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这绿色液体的祛斑效果相当明显,剩下的就是等待小老鼠的死亡了。
陶大彬觉得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小老鼠死亡有点残酷,便不再守在纸盒边,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搜寻。
陶大彬几乎把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个遍,却没有任何发现。
他沮丧地回到纸盒前。
那只作实验的小老鼠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它的皮肤已经不再象起初那样白里透红,而是变得有点黄了。
陶大彬不再离开纸盒,一心一意地观察起来。
小老鼠的皮肤越来越黄,动作也逐渐笨拙起来。
小老鼠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树木一样的枯黄,动作也几乎僵硬,想挪动一下身体似乎都非常困难。
小老鼠已经不动了,它枯黄而僵硬的身体上慢慢渗出了绿色的液体。
液体流到纸盒上,纸盒上也映上了绿色斑点,那些斑点象有生命的植物一样,迅速生长。
另外几只活着的小老鼠似乎知道这种液体有致命的危险,都远远躲开,紧紧挤在纸盒的角落里。
陶大彬十分兴奋地抱起盒子,他已经明确地证实了自己推测的正确性。
突然,陶大彬举着盒子的手在眼前停住了。
他看见了盒子上贴着一张纸。
邮局的邮递单!
收货地址是这间美容院,发货地址是本市生命科技研究所。
8、生命科技研究所
陶大彬按照邮递单上的地址找到了生命科技研究所。他不敢靠近,躲在附近的一个路口观察着。
陶大彬观察了两天,居然让他找到了混进去的办法。
研究所出入的人员不多,偶尔也会有人被门卫拦住检查。
不过中午饭的时间,研究所里会有不少穿着白大褂的人三三两两地出来吃饭,他们吃完饭回去时,门卫几乎是不闻不问的。
陶大彬想起了他在美容院里搜查时,曾在服务台下发现一件揉成一团的白大褂和一只口罩,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第二天午饭后,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陶大彬跟着一群穿白大褂的人轻松地混进了研究所里。
进了研究所,陶大彬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他跟着那群白大褂进了大楼。
白大褂各自走进了不同的房间。
陶大彬心里开始着急了,跟进房间他是不敢的,但等其他人都进了房间,自己一个人站在走廊里也不是办法。
陶大彬突然看见走廊尽头有一个厕所的牌子,他象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快步跨了进去。
厕所里没有人,陶大彬走进最里间的一个格子里,关上小门,蹲了下来,他要好好想想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有人走进了厕所。
陶大彬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所长,难道你真要把这起事故瞒下去?”一个声音说道。
“什么叫事故?你搞清楚,我们只是丢了一只小猫而已,根本算不上事故。”另外一个声音有点气急地低声说道。
“但是,小猫体内带菌,并且已经传染到了人群里。”第一个声音说道。
“这根本不是传染病,只是开发人体的潜能。你也知道,我们做了那么多实验,从来没有实验对象死亡的例子。”被称为所长的人辩解道。
“我们的实验对象只是动物,不是人。你能保证人感染了这种真菌也不死亡吗?”第一个声音坚持陈述着自己的意见。
“我也不知道人感染了会怎样,我也害怕死人。所以我才使用了X-Ⅰ试剂。”所长说道这里,突然不说了。
“你说什么?X-Ⅰ试剂!我们对这种X-Ⅰ试剂的许多特性根本就不清楚。你居然敢使用?!”第一个声音的语气里充满了恐慌。
“我也不想,但我更加不愿意看到我老婆变成一个靠光合作用活下去的绿色怪物!我才决定冒险赌一赌。”所长无奈地说道。
“但是你赌输了,你知道吗?”第一个声音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是的,我赌输了。我也没有想到X-Ⅰ试剂的副作用那么大,在祛除真菌的同时,也去掉了人体内的营养和水分,让人象树木一样枯死。”所长说。
“现在死了这么多患者,事情已经闹大了。警方已经介入了调查,很快就会找到你的。”第一个声音说道。
“不会的,警方既然请我们配合他们的法医调查,我们就只会查到,有毒的是祛斑霜。X-Ⅰ试剂在实验完全成功前属于绝密,没有人会知道这种试剂的存在。”所长说道。
“假如感染人群继续扩大怎么办?”第一个声音问道。
“不会再扩大了,所有感染者都死了。”所长说道。
“你不要抱侥幸心理,你比我更明白。那个最初的感染者一直没有找到!”第一个声音说道。
“这……”所长沉默着。
“最主要的是,在感染死亡者尸体旁边发现的绿色真菌有没有传染性。如果这种真菌有传染性,不光是我们研究所,而是整个城市都会面临一场灾难!”第一个声音激动地说完这番话后,激动地摔门而去。
陶大彬没有想到,真相会这么容易的让自己听到。
他又蹲了一会,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厕所。
他要离开这里,把真相告诉警方。
走廊上,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迎面走来。
陶大彬害怕自己被发现,低头钻了了一间开着门的房间。
他关上门,平息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
脚步声越来越远,陶大彬松了一口气,慢慢地回过头来。
陶大彬的脊背上冒出了一阵冷汗。
屋子里,摆满了绿色植物。
而这些植物,全部修剪成了动物的形状。
有绿色的猫、绿色的狗、绿色的老鼠、绿色的猴子……
这些植物修剪得相当逼真,就象是活的动物般,只不过身体上长满了青草而已。
活的动物!
陶大彬忍不住掀起袖子……
“啊!”陶大彬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陶大彬眼前的手臂,是一条长满了青草的手臂……
当研究所的人涌到标本室时,除了所长,标本室里没有其他人。
所长解释说刚才的叫声是自己搬新标本时砸了脚发出来的。
而这个新标本,竟然是一棵树。
一棵修剪成逼真人形的,长满青草的树。
9、尾声
一个月前。
街上。
一个小贩在路边叫卖着一只小猫。
陶大彬饶有兴致地蹲下身,逗弄着笼子里的小猫。
小猫十分可爱,特别是那双眼睛,绿盈盈的,象一汪深潭。
陶大彬将手神进笼子里,他忍不住想摸摸这可爱的精灵。
小猫吃了一惊,伸出爪子,在陶大彬的手背上轻轻划过。
陶大彬赶紧缩回手,皮肤上已经留下一道爪痕……
商场里。
电视上正在播出一条新闻。
“本台记者报导:我市一科研机构一只用作实验的小猫走失,由于该动物具有极其重要的科研价值,该机构希望市民提供线索、协助寻找,对找到或者提供线索者,该机构承诺,均重金奖励。以下是走失小猫的外形特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