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词语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社会现象、活动的文化现象。
今天的社会是张扬流行的社会,有流行歌曲、流行服饰、流行发型、流行色、流行活动,等等。凡是流行的东西都依附于一定的载体而实现。语言是社会性的,当流行以语言符号为载体的时候,就形成流行词语。
流行词语之所以称之为“流行”,因为它总是流动着,喜新厌旧,旧去新来,一茬一茬的。改革开放29年是流行词语发展速度最快、数量最多、变化最集中的时期。像“火”、“酷”、“打工”、“跳槽”、“下海”、“工薪阶层”、“讨个说法”、“超生游击队”、“动真格的”、“能挣会花”、“爱你没商量”等,都是这个时期流行开来的。
流行词语,一方面是当代社会生活发生巨变在语言上的必然反映,另一方面折射出当代文化潮流某种价值走向与变化,因此,流行词语具有较为深刻的语言学价值与社会文化价值,值得收集、整理、分析、研究。90年代以来有些报刊杂志开展过评选年度十大流行词语的活动,对流行词语的研究逐渐引起人们的重视。本人也想对这个话题谈几点认识。
一种‘语言生存圈“ 青年群体的一种社会时髦
流行词语的创造者是平民阶层,传播与使用者主要是青年,流行词语基本属于青年的文化现象,也可以说是青年群体的一种社会时髦。青年处于独立活动能力增长的时期,也处于心理情感丰富而浮躁的时期。他们热情、敏感、自尊、好奇、 有朝气、喜模仿、爱时髦、 易激动、崇尚自然,表现欲强。改革开放的大潮极大地冲击着青年一代的欲望与需求,无论是物质的、精神的需要,或是心理的、生理的体验,都很强烈,远远超过其他年龄段。青年一代关注自我,乐于展示自我;寻求独立,勇于标新立异;追求脱俗,敢于反叛传统。但是,他们毕竟是成长中的群体,心理不够稳定,生活体验不够成熟,因此,对人对事容易冲动、偏激,不够宽容豁达,好走向极端。社会的外在因素与他们内在素质的互动,常常令他们有种“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的感觉和情绪,而宣泄与消解这种情绪和感觉的手段之一,就是流行词语。大侃流行词语,使他们的个性得到充分地张扬,也使心理上得到莫大的满足或补偿,就这个意义上说,流行词语成了青年人对“精彩而无奈”社会生活不平衡性的自我调节器,成了内心情感传递、阐释的外显形式。
这样,我们就不难领会为什么流行词语在对社会生活的态度和评价上,有时会出现矛盾的感受。改革开放以来商品经济得到前所未有的发展,社会生活迅速商业化,导致了商业行为准则使用范围的扩大,甚至取代传统某些行为准则。商业化的语言行为已经衍化为青年人乐于使用的流行词语。如“包装”“推销”“市场”“投资”等词,从原来只运用于商业活动指称物上,开始扩大到可以指称人。如“包装歌手”“包装作者”“推销自己”“人才市场” “人才投资”以至用到了“感情投资”上。另外,社会经济生活的变化发展,使青年人追求物质享受的渴望也空前强烈而迫切起来。“发、888、富豪、豪门、雅士、王子、皇家、皇宫、贵族、大亨、帝国”以及词缀“~霸、~王、~皇、超~”等表示财富、地位、气派等级的词语;“豪饮、嘬一顿、猛造、蹭饭、饭局、早茶、自助餐、烧烤、桑拿浴、高尔夫球、保龄球、蹦迪、搓麻、名牌、夜总会、度假村、酒吧、舞厅”等表示享受、娱乐、休闲的词语;以及“能挣会花”“过把瘾”“金钱不是万能的,可是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等表示价值观标准语句,都成了青年人津津乐道的流行话语。但是,欲望与现实,主观与客观并不能一一契合,于是,羡慕、夸奖、仿效、渴望也会变为不屑、妒忌、调侃和嘲弄。青年流行词语里又常把有钱人不含敬意称之为“大款”,或“~爷”,说他们“挎小蜜”“臭摆”“嗅蜜”,说商家业主赚钱是“宰人”、“向前(钱)看”、“切”(坑人钱财,)等等。欲望与不满两种情绪交织,真实地表现出年轻人复杂、独特的心态。
作为一种“语言生存圈”,流行词语的“青年性”,还表现在乐意使用不加掩饰的、生猛的甚至直露粗俗的词语上,特别显著的是热衷于一些极端性词语、重量级词语、单音节词语。如“帅、震、神、盖、海、靓、绝、泼、酷、惨、砍、切、瞎宰”以及“放血、割肉、发烧友、宰人、猛嘬、酷毙、找残废、好得一塌糊涂”等。这固然与青年人直率、坦荡、自我意识强有关,但也与他们审美品位、生活体验不够成熟与浮躁有关。
流行词语也是青年人语言交融的渠道,相互吸引的联系物。青年人喜交友,渴望被人理解,重视青年人生存空间的共同点与一致性。因此,会不会说流行词语,往往成为青年文化圈的显现象征,成了青年人之间价值观、情感、经历、体验沟通的标志。一声惊呼:“哇!好酷啊!”一声招呼;“喂,哥儿们。”既认同了彼此,也有别于中老年群体。
敏捷思维独特感悟富有心智的语言创造
流行词语以鲜活灵动的创意为生命。没有创意,从某种程度上说,流行词语就没有生命力。
流行词语善于利用语言现成材料(语素或词)别出心裁的“组装”,形成一种超常规、反传统的新的语言成品,以此显示自己不落俗套,求新求异的时代新潮。比如“开国际玩笑”(不能实现的事)、“太平洋警察”(爱管闲事的人)、满脸旧社会(愁苦相)、路子野(办法多)、玩得转(能应付各方面关系)、长得困难(长得丑)、晒月亮(谈恋爱)、小蜜(甜美、漂亮的小姐、女友)、铁哥儿们(关系密切的朋友)、、你跟我造句呢(装腔作势)等。以上有的超出常规语义搭配原则,有的超出习惯用法组织材料,充分展现青年人聪颖才智、活泼俏皮、幽默调侃的特点。那敏捷的思维能力,奇特夸饰的审美趣味,以及对人对事独特感受和想象力,真可谓独具风韵。把“愁苦相”用“满脸旧社会”来表达,令人叫绝;“晒”居然与“月亮”搭配起来揶揄青年男女晚上谈恋爱的情景,妙不可言。
有的流行词语热衷于“旧瓶装新酒”式的翻新与改造。虽然词语形式没有创新,现成的词语却表达出特殊、崭新的意义与用法,也是一种再创造。例如“练、办、灭、扁、废、修理”均变为“打架”的同义词,如“咱们练练”“修理他”、“看我不扁了你”等。又如“嘬、造、蹭”与“吃”是同义,如“嘬一顿”、“猛造”、“蹭饭”等。其他像“涮(戏弄)、掰(断绝来往)、瓷(关系特好)、抖(傲慢、得意)、编聊斋(撒谎)”都是词形未变,意义全变。有的流行词语则通过修辞手段(如比喻、谐音、夸张、借代……)使固有词语产生了新义,如婆婆(顶头上司、上级)、床头柜(惧内者)、烧香(送礼、行贿)、下水道(特别能喝啤酒的人)、修长城(打麻将)等,都是调动修辞手段而赋予新义的。
更有甚者,为了刻意出新,强化逆反心理,有的流行词语故意正话反说,把原义转换成反面理解,让褒贬义整个转了个儿。例如把淫秽黄色片说成“教科片”;不让说(或干)某事,反说成“帮帮忙”; “混”用于干出好成绩、摊上幸事、过得惬意等上面;“辱骂”却用“歌颂”这个词:一天不歌颂你几句,你就不舒服。
青年人说话喜欢干脆利索,讨厌冗长罗嗦,不仅偏爱掷地有声的单音节词,还有意把词语简缩,如把火爆、热火朝天叫“火”,把新潮、时髦、叫“潮”,把现眼简称为“现”,派头简称为“派”,把“没有商量的余地”缩略为“没商量”等,这些可视为青年人生活节奏在语言中的再现。
旧瓶装新酒,词语句的再创造,是青年文化现象在词语上有意选择与修改行为。这个现象表明流行词语有无法脱离母语而存活的一面,也表明流行词语有偏离常规、追求刺激奇特作派的一面。这其实是青年对社会非完全认同的批判性及强烈标新立异心态的写照。这也是流行词语既保持着其特点、特色,又导致它交际功能必然受到局限的原因。
五方杂处五行八作 “拿来主义”熔于一炉
面对纷繁的、五光十色的世界,除了创造与改造形成部分流行词语外,流行词语还采取“拿来主义”,广泛吸纳引进各路词语为己所用。
流行词语源于城市的地域社会方言。城市,是流行词语的发源地,一些流行说法最初都在一些大都市的青年群体中流行,然后走向社会各个阶层,并且从城市向其他地区扩展。大城市居民五方杂处,从事着五行八作的职业,他们所使用的词语与社会、文化有着密切关系,又带地域色彩,这地域社会方言是流行词语取之不尽的孕床。当地域社会方言为更多社会成员所使用,并进入书面语领域,也就成了全国通行的流行词语。目前,我国各大城市都有各具地方色彩的流行词语,而北京的流行词语以它无可比拟的条件和地位,最具影响力与代表性。像“猫腻、套磁、练摊儿、立马儿、打的、的哥、臭了街儿”以及前面举到的部分流行词语都来自北京。来自其他地域社会方言的流行词语影响力与数量都逊于北京。如上海的“不要太……噢!”“拎不清”“捣浆糊”(把事情搅混搞乱);南京的“犯嫌”(讨厌)异怪(令人恶心);哈尔滨的“装大瓣蒜(不懂装懂);昆明的“太孔雀(自作多情)”。
青年人对西方文化、港澳台文化的崇尚与好奇,导致对外来词语、港澳台词语的青睐与认同。于是一批外来词语、港澳台词语成了新时期流行词语的组成部分。
需要指出的是,港澳台居民日常操的是粤语或闽语,也属地域方言,只不过由于港澳台长期处于特殊的社会文化环境中,与大陆内地的联系长期受阻,因此造成港澳台词语中不少有别于大陆的特殊词语。但是,由于他们所用的书面语与大陆大体一致,因此,改革开放后,港澳台词语(主要是香港社区词语)进入大陆能较快被普通话吸收。
应该承认,相当一部分外来词语、港澳台词语融入大陆,能迅速解决发展社会中名实之间矛盾的需要,大大方便了人们的交际与称说。如“汉堡包、热狗、卡拉OK、迪斯科、桑那浴、微波炉、的士、保龄球、热线电话、音乐人、减肥、发烧友、 焗油、连锁店、超市、早茶、克隆、BP机、拉力赛、条形码、代沟、绿色食品”等,因代表新事物、新概念、新现象,很快成了青年人嘴上的流行词语。
上述的外来词语、港澳台词语代表着新概念、新现象、新事物,被吸纳引进是必要与必然的。可是,另一些词语从内容上看被吸纳并非完全必要的,因为汉语词汇系统里的固有词语完全足以表达,其概念也非全新的。但是语言毕竟是社会的,流行词语的时代性、文化性使得人们(特别是青年人)总是向往新潮时髦的说法而厌弃旧有词语,在新旧说法较量下,往往抵御不住新说法的诱惑与冲击,毫不留恋地抛弃固有词语而选择新的说法,于是,带时代色彩的新流行词语快速替代或覆盖原本可以称说表达的词语,这就是所谓时代的选择,即“眼下时兴的说法”。例如用“靓”表示“漂亮”,如靓女、靓仔,引申为“好、真实”等意思,如“靓货”,目前,“靓丽”还被普通话书面语写为“亮丽”。与此类似,还有“联合、合作”让位给“联手”;“检举”让位给“举报”;“爱护、照顾”让位给“呵护”;“结帐”让位给“埋单”(目前常写成“买单”);“干部、工人”等(有单位身份的人)称谓让位给“工薪阶层”这个称谓,等等。青年人乐于这种选择,当然是为了赶上“时代列车”显示现代化的情调。
流行词语还可以从专科行业用语以及市井俚俗用语等渠道吸纳引进。
在科学技术渗透的时代,科学技术用语面向生活、面向大众,从原来运用面较窄的天地大踏步进入人们日常生活。像计算机用语“网络”“鼠标”“病毒”“互联网”“电子软件”“信息高速公路”“伊妹儿”已被越来越多人所掌握。股市用语也不再令人陌生,如“牛市”“熊市”“反弹”“大户”“大盘”“成交”“上市”“炒股”。值得注意的是,许许多多专科行业用语从专门天地扩大使用范围的同时,也在专门义外增加了新义,而这个新义恰恰成为流行词语最有价值的地方。如生物学的“群体”,地理学的“滑坡”,物理学的“同步”,军事学的“梯队”“抢滩”“下岗”,医学的“错位”,化学的“老化”哲学的“反思”,音乐的“主旋律”,教育的“下课”,股市的“套牢”“解套”等,它们成为流行词语都在于词义的变化。以“套牢”“解套”为例,前者本指股票下跌没有反弹,无法以购入价卖出;后者本指股票下跌中出现反弹,有大量买进的前景。现在前者引申为遇到麻烦难以摆脱,或对婚姻的尽心尽责;后者引申为摆脱困境或离婚。
市井俚俗词语多带有低俗、粗野、下流的意味,现在也有一部分向社会蔓延,成了流行词语。如“下海”原是戏曲界的行话,指业余票友改行当正式演员,现指原工薪阶层去从事经商活动。“跳槽”,原是行帮切口或妓场的行话,现指调换工作,自由择业。“捣浆糊”原是上海的下流隐语,现指把事情搅混搞乱。其他像“走穴、穴头、放血、找残废、大款儿、大腕儿、泡妞”都带有市井俚俗的色彩。一些如同黑话、隐语的词语也在青年人中流传,如一分(人民币1元)一张(10元)一颗(百元)一堆儿(千元)、一方(万元)、雷子(警察)、大庙(公安局)。
现代社会媒体多、传播快,当流行歌曲、电影电视、报纸杂志、广告用语、文学作品中别有风趣的词语和句子,同社会时尚、青年心态、审美趣味吻合时,常常很快成为青年人时髦的流行词语与快餐文化。大众传媒大大提高了流行词语的知名度。如“潇洒走一回”“挡不住的感觉”“超生游击队”“讨个说法”“爱你没商量”“过把瘾”“投入地爱一次”“玩的就是心跳”“该出手时就出手”“严防死守”“金钱不是万能的,可是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有些还能随境填词形成能产的流行格式。如“不要太~”“~你没商量”“挡不住~”“想说~你也不容易”“投入地~一次”。连1999年第三届女足世界杯的赛场上,球迷们用中文书写的标语也出现了“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妹妹,该出脚时就出脚”,真真切切地把流行词语输出了国门。
社会生活的印记 世俗文化的走向
流行词语以社会性与文化性为主要属性。改革开放20年是社会变革最明显的时期,在这个时期,中国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商品经济获得前所未有的发展,商业化的流行词语应运而生,大批反映商业活动的商业用语以及城市生活的时尚事物与热点现象,成了社会的时髦。这些流行词语渗透到称谓称呼、事物名称、动作行为、性质状态、婚恋性爱、文体娱乐、教育科技等社会生活方方面面,是转型期社会生活在语言上留下的印记,显出了社会变化与观念变迁的痕迹。众所周知,我国的改革由农村起步,农民在得益于“一包就灵”之后,开始跳出传统同土地耕种捆在一起的束缚 ,于是,一批批农民涌入城镇,从事其他行业。可在当时并不被认同,还贬称为“盲流”,但这个“流”是不可遏止的,随后涌出水面的流行词语“农民工”“民工潮”“打工仔”“外来妹”,已没有什么贬义色彩,可是“农民企业家”的出现,带来却是一股褒扬的清风了。“农民”与“企业家”两个原本相对待的词语,居然在改革大潮中搭配成一个崭新流行词语,不仅意味着要重新审视与定位“农民”的概念,更重要的是从中观察到社会生活的巨变以及思想观念深刻的变迁。
婚恋关系与婚恋观念的变化,也是令人瞩目的。传统对婚姻、家庭的心态是保守、封闭而谨慎的,好处是有利于家庭的稳定,消极的是有压抑感情的一面。改革开放使人们敢于公开大胆表达感情,从选择谈情说爱的对象到谈论婚嫁的排场,都既浪漫又功利。改革初期,影响终身大事的“三转一响、三十六腿”的流行词语,90年代的年轻人已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了。从报纸征婚到电视“非常速配”直至“网络爱情”“世纪婚礼”,这个社会化过程变得游戏化起来了。对爱情、婚姻价值新的认识还表现在过去不屑公开、不以为荣的现象,现在堂而皇之地用褒义的(如单身贵族)用中性的(如第三者),用谐谑的(如小蜜、傍大款、心动不如行动)流行词语来取代。
流行词语的来源,有独创的、翻新改造的、吸纳引进的,呈现复杂性,形成多色调的图景,这构成了世俗文化走向的层级性。
一般说来,来源于外来词语、港台文化词语,专科行业词语的部分,由书面语转化而来,保留书面性,文化品位较高,经过一番流行与过滤,进入一般词汇,成为普通话的新词语。如:桑那浴、保龄球、卡拉OK 、的士、BP机、拜拜、联手、举报、反思、条形码、工薪阶层、绿色通道、软件、滑坡、错位、反馈、同步,等等。这些流行词语为词汇丰富发展提供了便利渠道,有积极意义。
多数流行词语反映是世俗芸芸众生的生活、思想观念、为人处世、人际关系、审美趣味。口语化、生活化,以俗代雅是鲜明的特征,这与当前大众文化的快餐性、随意性、灵活性是一致的。它们中间有的因有创意性或有示差性、互补性、补缺性而被大众所接受。例如从婚恋观上看,“老公”这个词的流行就值得玩味。在口语中把丈夫、妻子称老公、老婆,在宋代已出现,却不被看好。长期以来,丈夫俗称妻子为“老婆”,而妻子称丈夫则缺少一个平等对称的词,改革开放以来,由港台电视剧传入的“老公”正好弥补了空缺,很合女性的心意,于是流行起来。现在“丈夫”与“妻子”,“先生”与“太太(夫人)”,“老公”与“老婆”成了几对应境而用的配偶称谓。尽管“老公”之类的流行词语登不上大雅之堂,层次略低,但仍不失有一定的价值。
有些来自俚俗词语甚至黑话、隐语的,从世俗文化的走向来看,存在重心下移之势,但如果借词形而赋予新意,淡化了原低俗隐秘的意味,也不能简单一概贬斥,实际上“跳槽”“下海”“大哥大”“走穴”“宰人”“捣浆糊”之类已普遍流行,进入普通话词语行列也非绝对不可能的。
当然,代表世俗文化的流行词语的确也有格调不高、污染语言、扭曲规范、传播低级趣味、甚至散发糟粕和毒素的成分,这低级的、消极的部分需要认真对待,但也不必过于杞人忧天。这是因为流行词语本身的非正统、逆传统性,限制了人群普遍的选择。如女性和中老年人就常有意回避粗俗的流行词语;文化水准和社会地位较高的人群也难以选用。还有,流行词语生活化、口语化及一定模糊性,也限制了使用的场合,严肃的、正规的场合抑制住流行词语的通行。另外,源于切口、行话的词语,如果没有引申义,使用限于特定的群体和团伙,本身具有排他性、隐秘性,最终也难以形成流行态势。总而言之,流行词语既然是一种时尚,是动态的,它总要分化的,有的被保留,有的遭淘汰,新一茬流行词语又会随着社会的变化发展而继续面世。
其实,对流行词语的筛选,一靠社会的过滤,一有赖于大众传媒的引导。现代传媒的渗透力与影响力都是空前的,我们希望传媒对流行词语不要不加选择,随心所欲,推波助澜;要审慎把关,认真对待,积极引导,使流行词语沿着健康轨迹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