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蔡元定传
《宋史》卷四百三十四,列传第一百九十三,儒林四第三蔡元定 子沉。传载《宋史》第三十七册,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12875—12877页。
蔡元定字季通,建州建阳人。生而颖悟,八岁能诗,日记数千言。父发,博览群书,号牧堂老人,以程氏语录,邵氏经世,张氏正蒙授元定,曰:“此孔、孟正脉也。”元定深涵其义。既长,辨析益精。登西山绝顶,忍饥啖荠读书。
闻朱熹名,往师之。熹扣其学,大惊曰:“此吾老友也,不当在弟子列。”遂与对榻讲论诸经奥义,每至夜分。四方来学者,熹必俾先从元定质正焉。太常少卿尤袤,秘书少监杨万里联疏荐于朝,召之,坚以疾辞。筑室西山,将为终焉之计。
时韩侂胄擅政,设伪学之禁,以空善类。台谏承风,专肆排击,然犹未敢诵言攻朱熹。至沈继祖、刘三杰为言官,始连疏诋熹,并及元定。元定简学者刘砺曰:“化性起伪,乌得无罪!”未几,果谪道州。州县捕元定甚急,元定闻命,不辞家即就道。熹与从游者数百人饯别萧寺中,坐客兴叹,有泣下者。熹微视元定,不异平时,因谓然曰:“友朋相爱之情,季通不挫之志,可谓两得矣。”元定赋诗曰:“执手笑相别,无为儿女悲。”众谓宜缓行,元定曰:“获罪于天,天可逃乎?”杖履同其子沉行三千里,脚为流血,无几微见言面。
至舂陵,远近来学者日众,州士子莫不趋席下以听讲说。有名士挟才简傲、非笑前修者,亦心服谒拜,执弟子礼甚恭。人为之语曰:“初不敬,今纳命。”爱元定者谓宜谢生徒,元定曰:“彼以学来,何忍拒之?若有祸患,亦非闭门塞窦所能避也。”贻书训诸子曰:“独行不愧影,独寝不愧衾,勿以吾得罪故遂懈。”一日,谓沉曰:“可谢客,吾欲安静,以还造化旧物。”阅三日卒。侂胄既诛,赠迪功郎,赐谥文节。
元定于书无所不读,于事无所不究。义理洞见大原,下至图书、礼乐、制度,无不精妙。古书奇辞奥义,人所不能晓者,一过目辄解。熹尝曰:“人读易书难,季通读难书易。”熹疏释四书及为易诗传、通鉴纲目,皆与元定往复参订;启蒙一书,则嘱元定起稿。尝曰:“造化微妙,惟深于理者能识之,吾与季通言而不厌也。”及葬,以文诔之曰:“精诣之识,卓绝之才,不可屈之志,不可穷之辩,不复可得而见矣。”学者尊之曰西山先生。
其平生学问,多寓于熹书集中。所著书有大衍详说、律吕新书、燕乐、原辨、皇极经世、太玄潜虚指要、洪范解、八阵图说,熹为之序。(丁纪年:《蔡元定“燕乐”新解》,《音乐研究》1993年第2期;《燕乐二十八调释》,《黄钟》1993年第4期)
子渊、沉,皆躬耕不仕。渊有周易训解。
沉字仲默,少从朱熹游。熹晚欲著书传,未及为,遂以嘱沉。洪范之数,学者久失其传,元定独心得之,然未及论著,曰:“成吾书者沉也”。沉受父师之托,沈潜反复者数十年,然后成书,发明先贤之所未及。其于洪范数,谓:“体天地之撰者易之象,纪天地之撰者范之数。数始于一奇,象成于二偶。奇者数之所以立,偶者数之所以行。故二四而八,八卦之象也;三三而九,九畴之数也。由是八八而又八八之为四千九十六,而象备也;九九而又九九之为六千五百六十一,而数周也。易更四圣而象已著,范锡神禹而数不传。后之作者,昧象数之原,窒变通之妙,或即象而为数,或反数而拟象,牵合传会,自然之数益晦焉。”
始从元定谪道州,跋涉数千里,道楚、粤穷僻处,父子相对,常以理义自怡悦。元定殁,徒步护丧以还。有遗之金而义不可受者,辄谢曰:“吾不忍累先人也。”年仅三十,屏去举子业,一以圣贤为师。隐居九峯,当世名卿物色将荐用之,沉不肖就。次子抗,别有传。
附:元定谪贬道州前夕,临别赋诗曰:“天道故冥漠,地道尤险戏。平生本自浮,与物多瑕疵。此去知何事,死生不可期。执手笑相别,无(毋)为儿女悲。轻醇壮行色,扶摇动征衣。断不负所学,此心天可知。”
附:民国五年刊《庐峰蔡氏族谱》卷四之《蔡氏九贤著述书名纪略》载:
道学人格
张载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道,为去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可见,学家人格是一种体道弘道的崇高人格,其核心在一个“至公”。其中包括忧道、正心、固穷、守节等几个方面。
蔡元定著《阴符经注》宗旨
(《阴符经注》)大要以至无为宗,以天地文理为数,故自无而生有。人能自有以返无,则宇宙在手矣。筌之曰:“百言演道,百言演法,百言演术。”道者,神仙抱一;法者,富国安民;术者,强兵战胜。
张果曰:“观自然之道,无所观也。不观之以目,而观之以心。心深微而无所见,故能照自然之性,其斯之谓阴。执自然之行,无所执也。不执之以手,而执之以机。机变通而无所系,故能契自然之理,其斯之谓符。”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蔡元定曰:“道分而为天地,天地分而为万物。万物之中,人为最灵,本与天地同体。”
圣贤气象高且远
朱熹在论读书之要时说:“圣贤气象高且远矣,非造道之深、知德之至,邻于其域者不能识而辩之,固非始学之士所得骤而语也。”(朱子全书第24册,第3582—358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