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南佛学 1990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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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大乘论》发微
济 群
《摄大乘论》、三卷,无著菩萨造是唯识宗的依据论典之一。
一、作者和本论的撰作
无著,是大乘唯识学的创始人,於公元四世纪出生在北印度富娄沙富罗(译云丈夫)国的一个婆罗门家庭。有兄弟三人(无著,世亲,师子觉),无著为长子。据《无著传》记载:无著兄弟都依有部出家,但《大唐西域记》第五卷,《慈恩传》卷三却说:无著从化地部出家,世亲从有部出家。依无著後来的思想去看,後说或许更接近於事实。
无著出家後,修习禅定,曾经反复思惟空义,但总不能通达,一度曾想自杀,遂经宾头罗尊者指点,证入小乘空观,然犹有不少疑团,未能解决。一日在定中,上升兜率内院见弥勒菩萨,虔诚地乞求开示,弥勒为他说了大乘空理,终於消除多年的疑窦,因此,自取名为阿僧伽,汉译无著。
无著从弥勒处学习大乘义理後,深深感觉到大乘思想的殊胜。於是,决心弘扬大乘。但是一种新思想的产生,不易为人们所接受,许多人还以为是无著胡编乱造的。因此,他再次入定上升兜率天,力恳菩萨下界宣讲。弥勒为了开导众生,就答应了他的请求。经过四个月的夜晚,讲授了《瑜伽师地论》。由於弥勒的亲自弘扬,大乘瑜伽思想逐渐被广大学者所接受,而无著从此毕生弘扬大乘瑜伽学说。
大乘空有二宗。空宗的文殊,和有宗的弥勒,在经论来源方面,也颇为相同。空宗的《般若经》,龙树得自龙宫;有宗的《瑜伽师地论》,弥勒下降人间说的。以常情观之,似乎有点离奇,所以,许多学者往往认为是神话。可是,如果从宗教修持的经验去看,无著的上升兜率,以及弥勒的下降人间,并非不可能。一个在定学上有成就的人,可以做到常人所不能做的事,再说上升兜率天的例子也不是只有无著一人。在《大唐西域记》卷三记载、末田地迦(阿难的弟子)曾经上升兜率礼拜弥勒,回来造其肖像。同书第四卷云:德光、天军二论师上天请益弥勒。同书第十卷记述清辩对弥勒的信仰,提婆受弥勒的教示。可见弥勒的信仰在当时印度是很普遍的,而入定到兜率天的事例是屡见不鲜。
无著的著作,重要的有如下数种:
1.《显扬圣教论》、二十卷,玄奘译。
2.《摄大乘论》、三卷。有真谛、玄奘、佛陀扇多三种译本。西藏也有译本。
3.《大乘阿昆达磨集论》七卷,玄奘译。西藏也有译本。
4.《金刚般若经论》三卷,达磨笈多译。西藏也有译本。
5.《顺中论》,二卷,般若流支译
6.《大乘庄严经论》、十三卷,波罗颇密多罗译。现有梵文及藏文本。
此外,无著以弥勒名义传出的论书也不少,这裏估且不一一列出了。
在上面所举出的论书中,能够代表无著在瑜伽唯识学上成就的典藉,要算是《摄大乘论》。瑜伽唯识学在此之前尚未具有理论体系,同时在佛教界也没有取得相应的地位。小乘人曾诬之为非佛说,不承认六识以外还有阿赖耶识。这些问题在弥勒和著的其他著作中,就已经有所辩说。如《瑜伽师地论.摄抉择分》从八个方面论证实有阿赖耶识《大乘庄严经论.缘起品》举出八种理由证明大乘是佛说。本论对於这些问题有着更为圆满的说明。它综合前期经论思想,作了一番补充和整理,建立起较为系统的唯识思想体系,显示了大乘真是佛说,殊胜於小乘。
二、本论的所依经论
本论主要依据经典是《阿毗达磨大乘经》。如论的开头说:
《阿昆达磨大乘经》中,薄伽梵前,已能善入大乘菩萨,为显大乘体大故说,谓依大乘,诸佛世尊有十相殊胜殊胜语:一者,所知依殊胜殊胜语……由此所说诸佛契经诸句,显示大乘真是佛说。
又在论末结说:
《阿昆达磨大乘经》中《摄大乘品》我阿僧伽略释究竟。
这可以看出《阿昆达磨大乘经》有大乘品》,此品有十种殊胜的教说著就是根据这十种殊胜而撰写本论称为《摄大乘论》。
本论在讲述十种殊胜时,也经常引证《阿昆达磨大乘经》,如在《所知依分》为了证明阿赖耶识实有时。曾引:
无始时来界,一切法等依,
由此有诸趣,及涅槃证得。
由摄藏诸法,一切种子识,
故名阿赖耶,圣者我开示。
又如为了说明阿赖耶识与前七转识互为因果关系时。曾引:
诸法于藏识,识于法亦尔,
更互为果性,亦常为因性。
在《所知相分》中,为成立诸法唯识。曾引:
若诸菩萨成就四法,能随悟入一切。唯识都无有义…
又为说明染净诸法的生起,及断染取净的过程,曾引:
法有三种:一、杂染分,二、清净分,三、彼二分。依何密意作如是说….;
此外,还有一些没有注明出处的偈颂,或许是引用该经的。可惜,此经汉地段有传译过来,我们无从考查,只能从本论的内容,想像其大概了。
本论还引证了其它经论,作为理论的根据:
1.引《解深密经·心意识品》“阿陀那识甚深细”一颂,证明实有阿陀那识(见《所知依分》)。
2.引《增一阿含经》,《如来出现功德经》等,说明阿赖耶识在小乘经典中,已经用异门密意说了(见《所知依分》)。
3.引《华严经·十地品》“如是三界,皆唯有心”的经文,说明诸法唯识所现的道理,(见《所知相分》)。
4.引《解深密经·分别瑜伽品》“慈氏菩萨问世尊”一节,说明诸法唯识道理(见《所知相分》)。
5.引《般若经》义,对治菩萨的十种散乱(见《所知相分》)。
6.引《毗奈耶瞿沙广经》,《梵天问经》等经文,本论以三性观点去通释其深义(见(《所知相分》)。
7.引《菩萨藏百千契经》说的十八种圆满,阐明佛果的种种功德(见《彼果智分》)。
8.引《辩中边论》 “一则名缘识”
诸法於藏识,识於法亦尔,一颂,说明第八与前七识的作用不同(见《所知依分》)。
9.引《分别瑜伽论》“菩萨於定位二颂,说明修唯识观的内容和次第(见《入所知相分》)。
10.引《大乘庄严经论》“福德智慧二资粮。五颂,说明修道的过程(见《入所知相分》)。
从以上所引经论来看,本论虽以《阿昆达磨大乘经·摄大乘品》的十种殊胜为纲领,但决非此经注疏或释论,而是大乘唯识学的概论。
三、本论的注释和翻译
本论,从印度译来的注释有二种一、世亲释,二、无性释。本论及其-释在中国共有七种译本:
1.《摄大乘论》、二卷。後魏佛陀扇多於北魏普泰元年(531),在洛阳翻译的。这是《摄论》最早的译本。分上下二卷而不分章。
2.《摄大乘论》,三卷(分上中下)。
真谛三藏於陈天嘉四年(563),在广州制旨寺译出,由门人慧愷笔受。
3.《摄大乘论世亲释》,十五卷。
真谛三藏於陈天嘉四年(563),在广州制旨寺译出,由门人慧愷笔受。论首有道基和慧恺的序文,慧愷序略述了真谛生平和业绩,这部论的翻译情形。全论的组织共分十品,每品又别为数章。
当时成立的摄论宗,就是以这个译本为根据。
4.《摄大乘论世亲释》,十卷。隋天竺三藏笈多共行矩等於隋大业五年(609)间,在东都定林寺翻译的。全论分十品,各品又别为数章,殆与真谛译的相同,只是卷首,没有世亲的归仰序。
5.《摄大乘论》、三卷。
6.《摄大乘论世亲释》、十卷。
7.《摄大乘论无性释》十卷。
这三种是玄奘三藏於贞观二十二年(648)至二十三(649)间,在长安翻译的。
世亲释和无性释,如同本论的二翼。世亲是无著的胞弟,又是瑜伽唯识学的集大成者,他的注释自然较为忠实、可靠;无性是世亲以後的人,研究过《世亲释论》是不成问题的,在其释论中,对世亲所未著笔的地方,则有详细的解释,但在某些具体问题,与世亲还有分歧,基本观点大体是相同的。今天我们研究本论应以世亲释为依据,以无性释为参考。
在上面列举的七种译本中,前四种是旧译,後三种是新译。旧译中影响最大的是真谛译本,现将真谛与玄奘的两种译本进行对照,其主要区别有如下几点:
1.对“界。的不同解释:《摄论》引《阿毗达磨大乘经》偈,证明有阿赖耶识。对偈中无始时来界的“界”字。真谛译的释论说:此阿赖耶识界,以解为性,具有体,因、生、真实,藏五义,即是如来藏,为众生流转还灭的依止。玄奘译的释论说:谓界为因,即是一切有漏种子,为生起杂染诸法根本。由此止息,才能证得涅槃。
2.阿陀那识为七为八:真谛译的释论:在引经教论证阿赖耶识实有时,认为阿陀那识为阿赖耶识异名;在说明染污意时,又以阿陀那识为染污意。在真谛翻译的其他论中,亦有此意,如《显识论》说:
又梨耶识是凡夫所计我处,由陀那执梨耶识执作我境,能执正是陀那故,七识是我见体故。
说明真谛以阿陀那识为第七识。玄奘译的释论:以阿陀那识为第八识的异名,在他翻译的其余经论中,也以阿陀那识为第八识。
3.三性名义区别:真谛译的释论说:一,依他性相,二.分别性相,三,真实性相。释曰:
虚妄义永不有显现因,由显现体不有故,亦不可得故。譬如我等尘显现似实有,由此显现,依证比圣言三量,寻求其体实不可得。如我尘法尘亦尔,永无有体,故人法皆无我。如此无我实有不无,由此二种尘无有体故,依他起性不可得;亦实有不无,是名真实性相。这裏真谛以虚妄分别为体的依他性相,及由虚妄分别显现的分别性相,同是了不可得,唯真实性相实有不无。玄奘译的释论说:一,依他起相,二、遍计所执相,三,圆成实相。三性中唯遍计所执相无所有;依他起有依因待缘所生的自体;圆成实相有二空所显的真实自体。
4.依他起相的染净:《摄论》对於依他起相有二种见解:一、依他起相是杂染的,二、依他起相具足染净二分。
真谛译的释论偏取第二种见解:以为阿赖耶识由杂染的取性和清净的解性二个方面组成。有情未得无分别智时,虚妄杂染性显现;得无分别智时,真实清净性显现。玄奘译的释论特别发挥第一种见解,以为阿赖耶识但是虚妄杂染性,成就菩提的无漏种是由後天的熏习,寄在阿赖耶识中,与之不一不异。
5.定性二乘是否可以迥小向大谛译的释论说:
佛化作舍利弗等声闻为其授记,欲令已定根性声闻,更练根为菩萨;未定根性声闻,令直修佛道。由佛道般涅槃,如佛言曰:“我今觉了过去世中,已经无量无数劫依声闻乘般涅槃,欲显小乘非究竟处,今其舍小术大故,故为此事,由如此义故说一乘 。
按此真谛译认为:定姓二乘可以迥小向大,最终必由佛道而般涅槃。玄奘译的释论说:
佛化作声闻等。如世尊言:我忆往昔无量百返,依声闻乘而般涅槃,由此意趣故说一乘。以声闻乘所化有情,由彼见之而般涅槃,故现此化,究竟故者,唯此一乘最为究竟,过此更无余胜乘故,声闻乘有余胜乘,所谓佛乘。由此意趣,诸佛世尊宣说一乘。 玄奘译认为:定姓二乘不能迥小向大,彼由二乘道而般涅槃。
这里只是列出真谛与玄奘所译本论释论分歧最为突出的几点。在玄奘与真谛翻译的其他经论中,对於法相唯识学的一些根本问题,都有着不同的说法。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大的差别呢?考唯识学自世亲大成後,就出现了分流时期,十大论师异说蠭起,各尽其美,像这样不同的各家,由不同的人物,在不同的时期传到中国,怎么能一致呢?真谛来中国,是梁大同元年(546),玄奘往印度时,是唐贞观三年(629),相差八十多年。又真谛离开印度时,约十大论师研习唯识最鼎盛时期,而护法释论尚未问世。玄奘师事戒贤,戒贤师事护法,玄奘徧承护法的学说。因此,新旧译本的不同就不足为奇了。
又今人吕瀓,根据藏传本将本论初分译为汉文,分解题和译文二部分。在解题中,吕氏考各种译本的同异关系,认为唐译二释灭定段,共相段皆二诵合本,其源流自极桕近。陈隋二译灭定段皆不举一因,又相类似,而俱属先出者。
至於魏译本与藏译本共相段皆无第二颂,灭定段或无多因或有而下全,又大致相类也。至於立名释义,则藏本与隋陈诸译又时见一致焉。以藏本之最晚出,乃与数百年前魏陈等本有相同处,此正可证西上之传无著学说有以章句分判者。唯识古今学各传无著世亲之说,而各异文,如奘师今传今学亦依无著世亲,而其引据则已朱於旧文也。且凡古学之昕特异,皆可於藏本《摄论》得其确诂,而儿其小必一一与今学家言同也。此实藏本论文最足珍重而已。吕氏义说:唐译每每杂用无择,在藏译皆一一有别焉至於唐译文句限以四句,时有游词损字曲就轨式以至害意费解,则又远逊藏译之造句自然能尽原意也,故欲通文字之障得论本意。舍对勘藏本殆末由已。
在译文里,吕氏仿直译之例,凡可以存原文面目处皆存之。如用字,则求其前後一律,如句读章段,则求与原文区画相当。至与唐译相异可资参考之处皆为註於後,俾读者由此得推见原文之形式与特质之一班也。
《摄论》在汉地的注疏,根据现有的资料考察,有如下数种:
1.慧愷撰《摄大乘论疏》,二十五
2.法常撰《摄大乘论疏》,十六卷。
3.智俨《摄大乘论疏》,四卷。
4.普寂撰《摄大乘论略疏》,五卷。
5.道基撰《摄大乘论章》,十五卷。
6.昆跋罗撰《摄大乘论疏》,十卷。
7.静嵩撰《摄大乘论疏》,六卷。
8.智凝撰《摄大乘论疏》。
9.僧辩撰《摄大乘论疏》。
10.慧休撰《摄大乘论疏》以上十种为注解真谛的译本。
11.窥基撰《摄大乘论抄》
12.神廓撰《儡大乘论疏》卷。
13.玄范撰《摄大乘论疏》
14.神泰撰《摄大乘论疏》,十卷。
以上四种是注解玄奘的译本。这些都是唐朝以前的注疏,可惜都夫失不传了。
现代人;《摄论》注疏,具有代表性的主要有两种:
1.印顺法师撰的《摄大乘论讲记》。
印顺,浙江海宁人,出自太虚大师门下,而学问自成体系。其对佛学研究,所涉深而且广。《摄论讲记》是作者对《摄大乘论》的讲解记录。记录者演培、妙钦、文慧诸师,收在《妙云集》中。
本书共分科文,懸论.正释三部份。
科文是对《摄大乘论》的分段科判。悬论是对本论外延问题所作的叙述,包括释题,本论的注释,翻译、组织.依据、地位等问题的说明。正释是本书的主要部分,逐句解说论文,对於某些重要问题,还专设附论说明。
从义理的阐释上看,印顺法师可说是出色的法相唯识研究者,他站在瑜伽唯识发展演变过程的立场,去看《摄大乘论》,不受宗派观念影响,同时能联系各个时期的不同思想,对唯识学的一些重要问题都作了客观的分析,不落前人巢臼,观点新颖,文字通俗,除了极少数语意模糊外,大体都能紧扣论文而直逼义理的核心。
2.王恩洋居士撰的《摄大乘论疏》。
王恩羊、四川人,从欧阳竟無居士学,专究法相唯识学,担任支那内学院唯识研究导师。其主要著作有《唯识通论>>,《成立唯识义》,《佛学概论》等,他在内学院中享有一定的地位。
《摄大乘论疏》是王恩洋根据多年研究而作了注释。作者站在正统的唯识宗立场,对《摄大乘论》逐句解释,疏中也常引用世亲,無性的释文,说理透彻。是阅读《摄大乘论》重要的参考书。
四、本论的组织结构
本论在组织上,魏译没有分品分章。
陈译和隋译分为十品,每品又分为若千章。唐译分为十一品,但没有另外分章。十一品的内容,大段可分三部分:一.序论:是总标纲要分,二,本论:从所知依分第二乃至彼果智分第十一前多分。三、结论:是论的最後一句。为了便於初学阅读,列表如下:
序论:总标纲要分
全 所知依分 境
文 所知相分
组 本论 入所知相分
织 彼入因果 行
彼修差别 增上戒学分
三增上学分 增上心学分
彼果断分 增上慧学分
彼果智 果
结论:《阿毗达摩大乘经》中《摄大乘品》,我阿僧伽略释究竟。
本论内容共有十一分,这裏就晰矢口依分》千口《所知中目分》为重点,依次介绍如下:
《总标纲要分》第一:此分是本论的总论。引《阿毘达磨大乘经》,举出所知依等十种殊胜为全论大纲;显示大乘是佛说,殊胜於小乘为本论撰作目的以下依十殊胜相次第分别论说。
《所知依分》第二:所知,是所认识的对像,所谓染净诸法。依是因义,为诸法生起的正因,此指阿赖耶识。此分论述阿赖耶识,大意可以分为二个部分:一,论证实有阿赖耶识,二、说明阿赖耶识差别。
阿赖耶识实有的论证,是唯识学在组织时期的主要任务。在弥勒的论典《瑜伽师地论·摄抉择分》,及无著的另一部论典《显扬圣教论》中:曾经从依止执受,最初生起,有明了性、有种子性,业用差别,身受差别,处无心定、命终时识的八个方面,论证实有阿赖耶识。但由於文字比较晦涩,後人又缺乏详细解释,以致意思模糊,令人难以理,解。
本论证明实有阿赖耶识,由教证,理证二个方面组成。所谓教证:
引《阿毘达磨大乘经》 “无始时来界”一颂,及“由摄藏诸法”一颂。
引《解深密经·心意识品》“阿陀那识甚深细”一颂。
又引小乘《阿笈摩》。《增一阿笈摩》所说的:世间众生爱阿赖耶,乐阿赖耶、 欣阿赖耶,熹阿赖耶。大众部《阿笈摩》所说的“根本识”。化地部所说的“穷生死蕴”。说明阿赖耶识在小乘教中已经用不同的名称出现了。
理证,主要依染净诸法生起的角度。谓烦恼杂染、业杂染、生杂染,世间清净,出世间清净五相说明,这些内容可以归纳为以下七个方面。
1.持种证:谓染净诸法的生起,从无想天没至欲界受生,非等引地没上升到等引地;初地根本智生时,一切世间余识皆灭,然而有漏诸识随後还得生起。
这些情况的共同点,都要有种子作为亲因缘,才能成立。可是种子的形成,必有其受熏者和相续不断的含藏识。在八识中,前六识都有间断,不能承担此任。所以,一定要有阿赖耶识。
2.结生相续证:有情的结生相续,不论是从下界升到上界;还是上界堕到下界,都需要有一个相续不断的主体,在死有与生有之间过渡,来往於五趣四生之中。这个过渡的主体一定不是意识:一、如果说是意识,投胎後在母胎中又有意识生起,岂不是成为二个意识了吧。二、投胎识依染污,无间断;而意识不定染污,又有间断。三、投胎识所缘不可得,而意识所缘可得。由此可见,投胎识不是意识,而是阿赖耶识。
3.执受证:有情的一期色身,能够生存不坏,是因为识在执受着。在八识中,前六识各别依,有间断故,不能执受。能够执受的只有阿赖耶识。
4.识与名色互为缘证:名、指受,想、行、识;色,是根身。名色包括了前七转识和根身。经云:识与名色更互相依。假如不承认有阿赖耶识,这识又指的是什么呢?
5.四食证:经云:“一切有情皆依食住”。关於食有四种:谓段食、触食,思食、识食。此中识食,即有情一期根身的维持者,而能够维持根身的只有阿赖耶识。因此,如果不承认有阿赖耶识,有情的识食不能成立。
6.死时证:有情将死时,由於业力的不同,或由下而上所依渐冷(造善者);或由上而下所依渐冷(造恶者),表现了识体渐次离开身体的过程。这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