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情人节的来历源自古罗马的一场战争,为了保证胜利,君主下令所有的年轻人必须赶赴战场,不得结婚,已有婚约的必须立刻解除。有一位神甫不能接受这样残酷的命令,于是偷偷地帮助一些相爱的人们在教堂举行婚礼。这消息传到皇帝的耳朵后,神甫遭受了严厉的处罚,最终在二月十四日这天悲惨死去。为了纪念他。这一天,便成了一个象征爱情的节日——情人节。
那么,从一开始,这个日子便浓缩了别离和悲伤的情绪,在爱的甜蜜与浓稠里掺入了一些不可知的眼泪和伤感。与之相呼应的是东方中国的“七巧节”,同样,别离和伤情依然是主题。
谁还可以否认,爱情其实是就是一种悲伤呢?也许“爱”本如月,惟有残缺方为之美,为之人依窗叹息。
翻开《爱眉小扎》,读徐志摹的苦与悲,缠绵与不舍,那些“哪一字哪一句不是我们从热血中流出来”的句子。民国时候那一幕惊天动地的爱情宛如潮水袭来,而岸边白衣临风的诗人正在歌吟着“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可惜,他看浅了爱的魔力,以为追寻便是以“倾心相向的真情”,以为“幸福还不是不可能的”,但又终于叹息着“最容易化最难化的一样东西--女人的心”
其实,1931年11月19日,济南50里外党家庄上空的那朵红云是一次幸福的标点。它以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倜傥让风流的志摩安息,化做天堂里纯净水莲花。也让一场因生离而动人心的爱情不再堕落,不再平凡,以死别的悲壮唤起第二章节的高潮。
陆小曼这样写着:以后日子中我们的快乐就别提了。我们从此走向天国,踏进了乐园。一年后在北京结婚,一同回到乡下,度了几个月的神仙般的生活。过了不久,因为兵灾搬到伤害,在上海我染了一身的病,后来的几年就无日不同药炉作伴,连摩也得不到一点安慰,至今想来我是最对不起他的。
而事实上,这段爱情在从乡村到都市的更换后,去了别离,有了婚姻的聚首和厮磨,一切已经泯然如众了。挥霍无度、流离洋场的的陆小曼如故,而诗人所希望看到的“素服的眉,有我独到的领略”,只能存于爱眉小扎这本可以诠释生离的爱情痴狂,却不可道尽人心难料的笔记中。陆小曼所说的病,让她拥有西子一样病中妩媚,而这妩媚又不尽属于那个为他书尽相思的男人,那个为了供奉心中女神而不惜南北奔波的痴人。她属于鸦片里的虚幻,属于与戏子云雨的缠绵。
为什么这幽诉,这私慕?
烈情的惨剧与人生的坎坷------
又一度潮水似的淹没了
这彷徨的梦魂与冷落的僧庐
夜半松风里.徐志摩曾写过这样的句子.在他看来.爱和世俗是两个对立的国度.只是诗人或者说痴人何曾想过,对立的世俗在放弃对立的抵抗后,也可以悄悄融入你的爱里,燃起新一轮的硝烟,直至在风雨中屹然挺立的圣殿却在润物无声中悄然成灰.
读过这样的句子:爱情只有转化成亲情才可以稳固,如同冰只有化水才可以流动.但问题是,变成冰的水还是冰吗?
徐志摩一度痴迷号称"中华第一才女"的林徽因,并为此放弃了他的原配张幼仪,梁启超写信如此告诫:"若沉迷于不可必得之梦境,挫折数次,生气尽矣。郁邑佗傺以死,死为无名。死犹可也,最可畏者,不死不生而堕落至不复能自拔。呜呼!志摩!可无惧耶!可无惧耶!",痴人如是答: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得之我幸耶?读爱眉小扎,生离之中全是苦痛,全是彻骨之内的寒,冰冻千里,存之一心。唯一热的,大概只有渴望聚首的幻象之光了。
“眉,只有你能给我心的平安,在你完全的蜜甜的高贵的爱里,我享受着无上的心与灵的平安”(1925.8.9)
“眉,我感谢上苍,因为你已经接受了我。这来我的灵性有了永久的寄托,我的生命有了最光荣的起点.....”(1925.8.14)
“我不仅要你爱的肉眼认识我的肉身,我要你的灵眼认识我的灵魂”(1925.8.19)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痴人痴人,得之有何曾有幸?在真实的世界里,痴人依然爱眉如故,在《眉轩琐语》中,那文笔温柔自在,一派天真的爱意盎然,那条小龙,那个“你的眼珠里有我的泪水”眉眉已然就在身边,登山,观日,看雪、倦春,新婚之后的痴人在稻花香气里悠然自得。只是,只是,“我的墨池中有落红点点”。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十里洋场中,“北陆南唐”两位名媛的风采谁人不赏,而自命才情风流,美貌出众的名媛又怎可能真耐得了清苦,在诗书田园的理想中获取“朴素的美”。
即使爱,也,不能够,抗拒。
不得,我命?不得真的是命。如果不是那场飞天的火带走了才情绝伦,痴迷多情的他,陆小曼又怎会知道,自己的真爱只能交付与他,也只有他才能配上自己的爱呢?
“摩摩,我下了天大的决心,要与你争一口气,可是叫我怎生受得了每天每时的悲念你时一阵阵心肺的绞痛,到现在有时想哭眼泪干了流不出一点,要叫,喉中疼的发不出声........我的爱,你叫我怎样忍受没有你在我身边的孤单。你那幽默的灵魂为什么这些日子也不给我一点声响?我晚间有时也叫了他们走走开,房间不让有一点声音,盼你在人静时给我一些声响,叫我知道你的灵魂是常常环绕着我,好叫我在茫茫前途感觉生趣。大大,你显灵吧!难道你真的人心不再同我说话了吗?........”
痴人对得起这样的文字,这样的呼唤。也只有死别才唤醒了性灵,让性灵里的爱不受尘埃的浮蔽,赤裸裸地奔腾如海,洗涤一切沾了油腥,染了尘土的两情相悦。
红楼梦里有“孽海情天”之说,所谓: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读《爱眉小扎》,读一场惊心的爱情,仿佛是看客一样看隔世的烟云,又仿若成无心笔谈,只把这些真性又是荒谬的文字演绎一种今天的叹息,只是谁又会记得,谁又会真的认定,爱情属于别离,属于来来去去无法聚首的一种恋至恨极的记忆。
如小曼的句子:虽然心里恨你,可是没有用,照样日夜的想你。又如东坡想起王弗: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放翁悼念唐婉: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纳兰公子的千古伤心句:此情已自成追忆,零落鸳鸯。雨歇微凉,十一年前梦一场。 句句别离,全是爱情惹出的无穷相思,从古到今,绵延了千年,红男绿女,依旧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