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在古典与现代之间的爱情
抽空读完了安意如的《思无邪——追绎前生的记忆》,一如既往的白话文解诗词,这次是解《诗》。作为一个性情刚烈的女子,作者直言不讳的说她最看不惯的是弃妇诗,怨妇诗,爱情走了就该坚强,有啥好哀怨的,有啥好哭诉的,不必放下身段去哀求,求来的也不是爱情。当然作者也很可爱,“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卫风·木瓜》,古代mm送男生木瓜就可以了,但是男生送mm就得是美玉,所以男生一定要多送mm奢侈品
但那时候,有真正的爱情。
孔子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是啊,只有思无邪的时候才有真正的爱情。那时候生产力还比较低下,人们唱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悠然生存于天地间。后来物质越来越丰富了,慢慢就有了“邪”念。因为作者是女子,所以她见着弃妇诗,怨妇诗,总是要口诛笔伐一下男人。然而其实,无论男人女人,都变了。就像《周南·桃夭》里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大家都会记得这两句话,桃花的美艳,来形容出嫁新娘的美艳。但是很少人记得后两句话,“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至少也得持家啊。然而后来,会持家的女人少了,于是人们也开始忘了这两句话;后来,就有了“红颜祸水”这千古经典比喻;后来,女子用桃花形容就变了味。
其实,那时候的哀怨诗大多是由于痴情,而如今痴情的人太少,因为人们开始考虑值不值得。作者的观点还是很有代表性的,“现在,已经很少会轻易同情痴情的人了。痴情的人往往是软弱的,他们太容易把寻找到的情感当做泅渡的木筏,而不去考虑这木筏在风高浪急的海上能行多久。所谓的坚定,也是软弱,因为除此之外,缺乏选择的余地。”然而患得患失,爱情就开始变质,有情人也成了弱势群体。
作者说“越绝望的东西越温情,越温暖的人,越寂寞。”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身影——柳永。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柳永,“断鸿声里,立尽斜阳。”的柳永。他就是温情寂寞的男子。宋仁宗的批语“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生生断送了柳永的前程。紫薇斗数中除了命宫外权重最大的是官禄宫和财帛宫,反映了古人对功名财富的渴望。然而柳永在他那么年轻的时候就注定什么也没了,按现在的话说他就是一个D男。他是温情的,同样是底层的妓女,因为他懂她们细腻的心事,才会成为好朋友。他死后,名妓们念他的才学和情痴,凑钱为他安葬。出殡时,东京满城妓女都来了,半城缟素,哀声一片。就算他有感知,我想他还是寂寞的,因为前程断送的时候,那个他钟爱的女子注定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其实柳永还好,按现在的说法,一个D男,那么多D女和他交朋友,上天已经够厚爱了。因为现在的理论是D女配C男,C女配B男,B女配A男,最可怜的是A女和D男。然而A女毕竟也是上天怜惜的,最多也就像苏青说的“我自己看看,房间里每一样东西,连一粒钉,也是我自己买的。可是,这又有什么快乐可言呢?”可是D男真的是一无所有。
《诗》那个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那就认了吧。不过可以稍稍奢望一下的爱情,是两个人能忙里偷闲,凭栏观风月,如果嫌太冷,那么一同吟赏烟霞也不错哦。
然而更可能的是,这只是一则迷失在古典与现代之间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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