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

一、 舍王道而取霸道——为霸道正名
　　霸道讲求法、势、计，王道讲求德、情、义，但是二者都必须以成就功业为目的。王、霸之别是在于：霸道更注重于用手段、用计谋、以势迫人，以力服人，而王道则讲究以德服人，以情义感动人。二者都只是成就功业的手段，在本质上无差别。
　　世事就是这样：没有目的也就无所谓手段，但是没有手段往往也会失去了目的。其实王道也只是一种手段，并不是目的。所谓的德、情、义、礼等无非也是为了实现利益的最大化，是在长期的社会实践中总结出来并固定下来的、服务于维护集体生存利益最大化目的的手段。王道的手段重感情，比较柔和，使常人容易接受，承受人心理上较为舒服，而霸道对于常人来讲，过于逼迫和厉害，有点“盛气凌人”，重理偏智，较为冷酷残忍，而且有一大流痹——易发难收，容易出现偏差，使人过分着重于手段与计谋、暴力与压迫，而忘却了原本的出发点也许是为了实现仁爱与兼济的——此点在法国大革命时期的雅各宾派身上体现，因而历史上不愿多讲，被视为反面的，阴暗的一面，其实这只是心理上的感受和执行上的把握控制程度不同而已。所谓真际无方，天地还是一样的天地，只是因为人为的设置方向而迷失了真实的目的地。生存毕竟是很现实的东西，经济利益起着最根本、最基础的指引作用，所谓“衣食足则知荣辱，仓廪实则知礼节。”，只要利益与需求，或者明白说是欲望，得不到满足，在生存的巨大压力下，欺诈与劫盗等阴险诡辣的、志在谋取生存资源的暴力与非暴力行为就不会停止。从这角度讲，资源稀缺有限的现实人世间是个恶浊的深渊，人性无所谓善恶，每个人都要生存，好人与坏人的划分只是看是否抢夺了别人分内应有的生存资源。在己身生存资源不足的情况下，好人是很容易就变坏的，这世上什么样的坏人都有，有什么样的坏人就有什么样的坏事。
　　于是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困境。所谓久居清水之鱼，一入浊流就很容易被呛死。怀仁不对吗？你仁他不仁。仁面对着暴力与邪恶，是那样苍白无力。出世不对吗？逃避尘嚣，但树欲静而风不止，隐逸面对着掠夺或杀戮是那样的无可奈何。有私利，抢夺就不会停止；有公理，争斗还得继续。尘世间如果没有了私欲，那么世界就会和天与海那样碧蓝澄澈。然而，你能说那所谓的坏人不对吗？他所做的也只是为了他的生存及他所爱护的人的生存，王道面对着现实的人生，是那样的浅薄与无力，甚至陷入说理的悖论。在这层面上，司马迁评论孔孟之学为“迂远”、“无济于当世”确有一定道理。即便是后世历代帝王尊奉的“儒学”也非孔孟原始意义上的“儒学”，而是“内用黄老，参以申韩，外示儒术”，这里的儒学王道只是披上了温情面纱的法家霸术。东方的《武经七书》和西方的《圣经》早就训示了只有以毒攻毒、以暴制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能生存、取胜于世间竞争逐利的洪流中。如果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是非道义、锄强扶弱、抑恶扬善，那通通都是空言。“平时静坐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你舍身成仁了有什么用，照样还是恶人当道，豺狼横行、民生疾苦、世事多艰。你终究是要拿出行动来去抗争、去奋斗、去征服，清除掉那些丑恶的东西，才能完成独善其身乃至兼济天下的目标。马丁•路德说：“不择手段，完成最高道德。”不择手段并没有错，只要是为了完成道德的事业就可以。
　　因此，结论是：舍王道而取霸道。以兽性对兽性，则人性存；以人性对兽性，则兽性存。求善必须知恶，求真必须知伪。纵将真善美说得天花乱坠，不见假丑恶，仍不知真善美。王道譬如白猫，霸道譬如黑猫，只要能够完成善的目的，那么恶的手段又何妨？佛陀为了拯救众生，一样也必须杀尽十万天魔，何况我们区区苍生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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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释霸
　　霸道历来有多种说法。但是多少会有点剑走偏锋的意味。新近有一类人冒窜上来，他们喜欢说一些讽人、自嘲的话，喜欢把自己和别人都贬低下去，也借此来狠狠地刺人见血，通过这样来表现他们很有智慧、很不虚伪、很有见识、很有个性和很有自知之明，并且自诩为蔑视传统的斗士，将自己归之于行霸道一路。然而这种做法委实不叫个性，也不叫自量，这是没有自适，这叫做蠢。为了标新立异、自建形象，不惜把人与人之间一切原有的而且比较和谐的交往方式打翻，以此来标立自己的与众不同。这也许是因为好话说多了，已不受重视。现在的人已不喜欢忠厚的形象。不过这只是变，并不是常，给人印象深刻，不代表就是好。真正值得一交的人听了这些刻薄话，难免心里都会暗骂：“刻薄鬼，叉乌婆娘。”这叫得不偿失。
　　永恒也许是通过不断的变幻来表现，但是变幻永远不是永恒。一个真正有修养的人，是不会处处与人争锋的，妄逞口舌之利的。标新立异，苦心孤诣来突出自己，说不定只是自毁长城。语言尖利刻薄，只是与小人撒赖时的利器。你几时看过真正的大人物，身负重任，身居高位的人，说话如此不检点。只有微不足道而又急功近利的人，才会急着抢风头，才不惜在言辞上招招拼命，句句不惜玉石俱焚。
　　其实霸也是要有霸才霸气霸道的，不然就成不了大家。一个人有霸气，该知道受挫时须昂扬而不伤人，这才是气魄；一个人要有霸才，就该知道霸了别人还让人称你谦逊，这才是才情；一个人要有霸道，是盗亦有道的道，没有道就没有一贯的方针，也就是没有做人的原则，这种人只可以闹闹情绪而已，谈不上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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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霸道者说——我要霸
　　人其实是非常孤独的，很多事情都只能靠自己去解决，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另外，在有些时候，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最致命的敌人，在一起相处多少年了，一下子就变生肘腋、祸起萧墙。又有些时候，长久相处却是谁也不了解谁，谁也不知道临危时跟自己誓死共度的人是谁？这种事常常发生在现实里，甚至就在我们的身边。
　　人性有时是如此的可怕！为什么曾经相知相重的人也要互相践踏，不能相容？为什么明知不对却还是要落井下石，要人永不翻身？为什么曾共患难的人到最后却不能共富贵？
　　这世上永远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永远是为私欲谋者多，为公义谋者少，因而永远是恶人当道，好人隐道。谁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这太渺茫了，常常让人尽一世的时间里也看不到这期许中的果报。我只知道如果这世上没有公道，就只能让我们自己来替天行道，还自己一个应得的果报。
　　你怀柔，你仁慈，也许正是你养虎遗患。这世上有时候连爱国都会变成有罪，不朽早已若梦，你还在发什么清秋大梦？公道也是要讲实力手段的。我攻你一招、我拆你的桥，我偷你的梁、我换你的柱，我落你的石、我将你的军，你能不能阻得了我？阻得了我，自然保得了你；阻不了我，那是你本事差，而本事差的人本就不该出来学人混世界，老早就该退让出来给有本事的人去坐坐江山、享享福。你没本事就是你的错，怨不了人怪不了天，因为我也要生存，我也要我的生活过得比谁都要好，谁让你一直挡在我的面前，阻了我的路。你既不让我快活，我就只能让你彻底不快活。
　　你仁慈，你不忍心，你睁一眼闭一眼，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我的事是我应该使我过得好，我应当扫清一切阻碍我的人和事。仁慈有什么用？仁慈就是姑息养奸，你标榜你的仁慈，你可知不当的仁慈导致失败其实就是在制造罪恶？就因为你滥仁慈，你活该失败，你活该去尝尝苦果的滋味。佛陀也有降魔手段，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降不了魔，就成不了佛，他就是失败者。只有在他打败了魔成了佛之后，他才能推行他的道，才能标榜他的仁慈。
　　仁慈本就是胜利者的战利品，失败者与决斗者是无法也不配享有仁慈的。你败了就完了，侈谈什么仁慈，简直就是自欺欺人。你还在战斗却讲仁慈，可见你根本就是三心二意、自以为是，你活该倒霉，你就只能来享用胜利者施舍的仁慈。
　　胜者为王败者寇。善恶的标准是胜者制定的。王道本身成就不了善恶，只有当它成就胜利的时候才成就善恶。善恶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因为心中有欲，合则善不合则恶，善恶确立的过程都必然与周遭的人事发生冲突，都要经过战斗。战斗讲究的是快、准、狠、稳。你滥施王道，有时你就活该遭眼前报。王道历来都只是霸道成功之后的点缀。一部二十五史历历在目的无非是用经与用权的手段。经是你的用心、你的目的，你维护的善道或恶道，它是不变的。权是你的法子，该王就王，当霸则霸，永远不能拘泥，永远不能不忍。要用快刀才斩得了乱麻，要用牛刀才能保证鸡绝对活不了。
　　世人往往容易遗忘，想留得好名声是很不容易的。历代贤臣名将你知道的有几个？能说出30个就很不错了。然而善名不易，恶名亦难。历代奸相乱臣你知道的有几个？能讲全30个就很难了。人死留名，你还不赶快做去，又等什么？志大者事易空，心远者意易浮。选择一条路，用心做去，才庶几有成，才不致空留遗憾。两点之间最短是直线，直道而行，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只要我心存善念，管我方式是否霸道，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就矫不了枉，还会被不正所同化。只要达成我善的目的，我就霸了你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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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霸道者说——我是这样霸的
　　 霸道并非只是以力降人、狠辣阴险，霸其实只是一种为求达成目的的刚直之气，是“杂然沛流行，随物因赋形”的。面对的是什么情况就相应地采取手段去解决，只是在这过程里一定要能忍得住气、下得了手，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该出手时就出手。我维护的是原则，是大义，你破坏了它，我就要阻止你，就是这么简单。只是我行事的方法是多样的、因敌变化而变化的。例如当前进面对亲情阻碍时，所谓王道者们倡导的大义灭亲其实是违反人性的。霸道的自会委婉劝说，自当暗中着手，在情理上讲，在实际中做，渐渐留心，逐步出手。我的目标是为了维护更大的利益，我的劝说是顾全亲情，我暗中在观察、模仿，学习你的业务，掌握你的方法，然后渐渐出手。反正我在情在理都已说了，你不听不改，我为人为己都只好这么做了。霸道者用的
　　是这样的“明器”，从来不用暗器。
　　人有时就是情感蒙蔽了理智，分不清大小轻重，枉自遗祸。舍一是取一的代价，只要我目的纯正，我要顾全者大，我也只能忍痛断腕。少数服从多数是原则。法律制裁的也无非是侵犯了大多数人利益的少数人。治国要依法，现代法的实质就是打击少数人，维护多数人，以求全体的协调安定进步为目的。法的制定要经过多方博弈，要协调各方利益。霸道如法，推行霸道也不是一味镇压，也要协调各方利益，考虑成本，选择代价最小的方式实现利润最大的目标。为大仁必须牺牲小仁时，该狠就狠了吧！
　　霸道者是有原则的，在原则问题上一步山河一寸血，永远不让人越雷池一步。霸道者的态度是温和的，手段是灵巧的，当恕则恕，当杀则杀，恕时不犹豫，杀时不迟疑。霸道者知道不管是恕还是杀都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并且不管是恕是杀都必须保证自己是有实力的。没有实力支持妄自去恕，就会出现不打落水狗反让狗泼一身水，反让人将了你的军，破了你的阵，让你十面埋伏、四面楚歌。杀也是要有实力的，不要杀不了人反让人杀。
　　王道有什么用？王道解决不了乱局。王道是承平之术。拨乱反正就是要用霸道。人心唯危时是不讲王道的，当世局还在变动，一切还未回归正轨时，用什么王道？只有霸道才能求仁得仁，在乱局中成就正局。我不是不要王道，只是在王道之前，敬请先用霸道。还有你要霸道可以，敬请明白霸道是求仁用的，本身不是目的。霸道只是因为竞争容不得软弱，只有仁心狠手才能生存。霸道是由霸至道，前者权后者经。王道是因道而王，前者因后者果，道确立了才有王。由霸而道而王，才是符合历史与逻辑的。
　　霸道就是外圆内方，坚持我的正确，无情攻击你的错误，为大仁舍小仁，为理舍情，为义去亲。霸应有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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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竞天择，适者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