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泠弦上音 静听松风寒
——访古琴演奏家、教育家赵家珍
□王 炯
刚刚在中央音乐学院结束的《赵家珍古琴教学二十周年音乐会》想必还让曾经参与其中的人们记忆犹新(详见第三期《中国古琴》第2版)，通过这场高水准的演出，人们不仅对古琴增进了了解，也对赵家珍老师多年辛勤教学取得的丰硕成果感到钦佩。
赵家珍生于上海，十四岁开始师从著名古琴家龚一先生学习琴艺，并受到过张子谦先生的教诲。考入中央音乐学院民乐系古琴专业后，又跟随老琴家吴景略先生学琴多年，期间曾受吴文光先生指点。毕业后留校任教，长期活跃于古琴教学、演出领域，一直致力于古琴事业的发展，成绩斐然。
赵家珍老师虽是南方人，但是性格中却有着北方人的豪爽，她很爱笑，属于那种笑逐颜开的笑容，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乐观主义者。她自己也承认了这一点，她认为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非常地满足。
经常有人说，赵家珍现在很成功，但是她可以更成功。比如说，她不写文章，也没有出过教材。但赵家珍教授则认为，作为一名教师，她的首要任务是教学。如果能够好好地教出几个学生，让他们成材，那她就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了。这一点也是她现在最骄傲的，经常有琴家跟她说起，最羡慕她的就是她教出的这一批学生，以及她和学生们之间融洽的关系。谈到写书，赵老师认为并不难，但她觉得很多经验都是前人传下来的，没有必要重复。比如说教材，她一直用的教材是古琴曲集，虞山吴氏琴谱和龚一老师的古琴教学法。她认为这些已经足够了，没有必要再出教材。
不过在教学方法上，她还是会加入一些个人的心得。比如吴先生他们教学中经常唱谱，而她在教学中就一直在用，学生们也一直很容易接受，而她在听其它一些大师的讲课时会结合自己的教学经验来吸收一些有用的因素，如以前听梅纽因大师的讲座时，就会把他总结的一些经验用在自己的教学实践中。而且在经过二十年的教学之后，通过教各类的学生，她也总结了一些经验，自然而然地能够做到因材施教。这些都是和长期的理论吸收和实践经验分不开的，并且还在不断地丰富当中。
除了日常教学外，演出也是赵老师工作中的一个重要部分。她曾经出访过多个国家，受到过热烈欢迎和好评，此外，赵老师还为多部影视剧配过古琴音乐。在出方面，老师签约了九州亚华公司，日常演出都由他们安排。这家经纪公司曾经邀请赵老师参加名人名曲名琴音乐会演出，之后才找上门来签下了赵老师。公司经常策划一些演出、活动，对推广古琴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虽然看上去赵家珍对生活的要求不高，但在艺术上，赵老师非常追求完美，有时她明明知道做不到极致，但还是非常努力要达到完美。她总觉得在琴艺上，总可以做得更好。她当年练潇湘水云时，有一个动作是掐起和拨剌同时，但弹奏时老是把掐起盖住，她练了一上午，直练到把所有的感觉都到位才满意。同样，练其它曲子时，每弹一段，她都会十分投入。只要坐到琴前面弹起琴，她都会很专注。
赵老师出过四张CD，她笑言，每次自己出CD时，当时觉得很满意，可过后再听，总觉得不够完美，永远没觉得自己做到了最好，可能在某个时间点上觉得自己还挺满意，可是后来总会觉得有小小的遗憾。在教学上也是如此，她总是给学生们挑毛病，希望他们能做到最好。
除了任中央音乐学院古琴副教授外，赵老师还任中国琴会理事，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等多项职务。日常教学、影视剧的录音、外出演出，赵老师的日子其实也很繁忙，而她看上去却要比一般人快乐很多。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认为自己家庭生活很幸福，事业上也很满意，并且对得起身边的其他人，因此，她很幸福，很快乐。确实，能达到这几点，又有谁不快乐呢?
赵老师特地结合了她的教学经验为《中国古琴》的读者们讲解了一些古琴指法方面的宝贵学习经验。她建议初学者从练空弦开始，先右手后左手，在勾、挑练了两、三周后就可以上左手，达到说几弦能弹几弦的程度时就可以去学曲子，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至两个月的时间。
在弹琴时，首要的是把指力弹出来。要把整个手的力量集中在触弦点的一个点上，弹出这个音的时候，手是用力的，用力时紧，出音后马上放松。练空弦时，要弹出声。手型一定要对，这是出音好的基础，然后是整个手的力量集中在一点上再出音，这样弹出的音才不会发飘。以挑为例，食指要稍向下出力，每个动作的龙眼凤眼都要清楚，每个音都要有动作。这样的出音才会有质感。而勾也是这样，有的人的勾是用打的方法来击弦的，这样虽然速度快，但是音色不一定好，而快不是目的，音色好才是最重要的，一定要把动作做到位，才可以出好的音。
左手的无名指是自然垂落，中指是叠罗汉状贴在名指上，而且搭上后要自然借劲。也有的老师认为不要搭，但是吴文光老师是这么教学的，这个姿势看上去也很漂亮，象仙鹤一样，猱的时候也会很放松。赵老师研究过多种姿势，也暗地里进行过比较，最终还是觉得吴先生的姿势最科学，因为它附合地球引力的自然规律，所以最终还是一直用这个姿势。当然可能别的琴家也有独到的指法，各有所长，也是有的。大指也是，有的人在按弦时，虎口会凹进去，甚至有人天生放不开虎口，这就需要长期的练习来纠正姿势。
赵老师强调，弹琴先要求声音再求韵味，首要的是先把声音弹出来，往回收很好收，这样才会有强弱变化，而音乐的变化就靠强弱。其次，学琴最忌的是频繁换老师，更不要盲目地跟师，走了弯路，再寻正路，这是非常难纠正的。
最后赵老师强调，如今她能愉悦地畅游在古琴艺术这一片天地里，除了自身的努力以外，也得益于很多人的帮助。因此，她对自己要求是不仅要无愧于已，更要无愧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