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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州 “普渡”习俗的演变

漳州 “普渡”习俗的演变

漳州的农历七月 “普渡”习俗由来已久,源于道教的中元节和佛教的盂兰盆节,是流行于全国各地的宗教节日,又称 “鬼节”,俗称 “七月半”。 道教认为,农历七月十五日为中元日,地灵官下降,定人间善恶。因此要在这天夜里诵道经,便有 “十方大圣,齐咏灵篇。囚徒饿鬼,当时解脱”。 佛经说:目连之母堕饿鬼道中,食物入口即化为烈火,既饥且渴,命似倒悬。目连求救于佛,佛因说《盂兰盆经》。“盂兰盆”是梵语“解倒悬”的意思。佛令目连作 盂兰盆,至七月十五日具百味五果于盆中,供养十方佛,而后其母乃得食。后世因之,兴起盂兰盆会。 西晋竺法护把 《盂兰盆经》译成汉文,七月十五日的盂兰盆会也就传入中国。根据佛教经典 《佛祖统记》,南朝梁武帝于大同四年 (公元 /’% 年) “幸同泰寺,设盂兰盆斋”。当时宗写的 《荆楚岁时记》记载: “七月十五日,僧尼道俗悉营盆供诸佛”。唐宋以来盂兰盆会更为流行。唐代韩鄂的 《岁华纪丽》中 说:“道门宝盖,献在中元,释氏兰盆,盛于此日”。《释氏要览》记载,宋真宇嗣位后曾 “诏两街僧录问盂兰盆仪式”,并“依法修设”。据《东京梦华录》记载,在北宋的汴京,“构肆乐人,自过七夕便搬目连救母杂剧,直至十五日止,观者增倍”。南宋开始有放河灯之举,吴自牧的《梦粱录》中记载:“七月十五日……后果殿钱,差内侍往龙山放江灯万盏。”明代的《帝京景物略》中,有“十五日,诸寺建盂兰盆会,夜于水次放灯,日‘放河灯’”。清代的《燕京岁时记》记载:“中元日例有盂兰盆会,扮演秧歌,狮子诸杂技。晚间沿河燃灯,谓之‘放河灯’”。放河灯意为超度孤魂野鬼,俗称:“慈航普渡”。 中元节不只是汉族的节日,蒙古、达斡尔、彝、纳 西、白、苗、侗、布依、壮、土家等少数民族也过此节日。如壮族就把中元节当作仅次于春节的大节日,在这天用五彩糯米饭祭祀祖先及其他野鬼。 [ 本帖最后由 林泉食 于 2007-3-2 11:1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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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州自古称“佛国”,南宋龙溪陈北溪就曾指出“此间僧寺极多,极为饶富,十漳州之产而居其七”。晦庵知漳州时,就曾告戒漳州百姓要“息魔佛之妖言”,丧葬时“不须斋僧供佛、广设威仪”,要“约束寺院、民间,不以礼佛传经为名,聚集男女,昼夜混杂。”可见当时佛教对民间风俗的渗透极为广泛深入。 漳州的 “普渡”习俗从什么时代开始盛行,至今尚未有确切的考证。北溪反佛很坚决,是理学的代表人物之一。在他论陈祀的文章中说,漳州人滥祀鬼迎神,是“自以为报亲,而不知其为辱亲;自以为修善,而不知其陷于恶”。初看起来,这段指斥的文字用来套在盂兰盆会正合适。但是实际上这篇文章只提到“以三月二十七为狱生之辰”,而未提到农历七月十五日的鬼节。在明嘉靖十四年刊刻的 《龙溪县志》和明万历元年刊刻的《漳州府志》的《岁时土俗》,都提到“四月八日,僧舁佛像沿门诵经,索布施,谓之洗佛”。而都未提到七月半的 盂兰盆会。据此看来或许在明中叶之前中元鬼节在漳州并未像后来那么盛行。 但是在清康熙二十一年撰成的 《平和县志》中,就有 “中元祀先”的记载。清康熙二十年刊刻的 《漳浦县 志》记载:“中元夕,人家各祀先人。乡里或敛钱延僧,为盂兰盆会斋品备极丰丽,谓之‘普渡’。”清康熙五十三年编纂的 《漳州府志》记载:“七月半年盂半盆会,延僧设食祀无祀之鬼,夜以竹竿燃灯天际,联缀数枝,如滴如坠,望之若星,谓之作中元”。清乾隆八年刊印的《南靖县志》中,有“七月望前后,人家各备物祀先、或敛钱延僧为盂兰会,斋品甚丰,名日‘普渡’”。清乾隆十五年的《长泰县志》记载:“七月十五日,作米粽牲醴以荐祖考、或有敛钱延僧为盂兰会,斋品丰洁、而沙门亦多募化设食,祀无祀之鬼。”清乾隆二十七年纂成的《海澄县志》记载:“中元,所在盂兰盆,人家祀先世,裁纸五色,曰送寒衣。编户家亦印男女衣送泉户。“同年刊刻的《龙溪县志》也记载:“中元作盂兰盆会,延僧设食施无祀之鬼。夜以竹竿燃灯天际,里社焚楮钱,设筵席,亦延浮屠主之。”民国三十一年(!"#$ 年)编纂的《诏安县志》也记述 “中元节人家各祀其先,以楮作五色绮绣之状,云为泉下作衣裳。所在为盂兰盆会,品物丰洁,倍于他邑。夜则放灯水中,千百荧烂,群观塞途、箫鼓阗喧,不减上元佳景。” [ 本帖最后由 林泉食 于 2007-3-2 11:1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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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漳州仅一水之隔的台湾,因大多数居民是漳州、泉州移民的后代,其习俗也与漳州相同。据清乾隆十二年修的《台湾府志》记载:“七月十五日亦为盂兰会。数日前好事者醵金为首,延僧众作道场……至夜分同羹饭,施焰口,谓之普渡。更有放水灯者……沿街或三五十家为一局,张灯结彩,陈设图画玩器,锣鼓喧杂,观者如堵。二日事毕,命优人演戏以为乐、谓之‘压醮尾’,月尽方罢。” 从以上的记载可以看出,至迟在明末清初,中元鬼节在闽南乃至台湾已成为规模很大的节日了。漳州的七月普渡除了与中原相似的搭鬼棚、放河灯、焚法船、演目连戏、施放焰口、做水陆道场等以外,还另有特点。清同光年间漳州人曾虎文的一首征俗情的诗云:“若熬不用入关斋,七月兰盆次第排。欲看馒头山数丈,须来公府大埕街。”诗人自注:“公府街于七月终搭台为 馒头山。”由此可见自清代中叶以后,闽南和台湾的鬼节就不止限于七月十五日这天,而是自初一到三十,城里一个角落一个角落轮流举行普渡活动。上引诗中“兰盆次第排”,说的就是按街区轮日做普渡。漳州人称七月初一为开焰口(俗讹为“开巷口”,意为“开地狱门”),从这天起家家户户在门前点一盏特制的纱灯,称为“路灯”,意谓照鬼行路,灯上写有 “七月流火”或 “阴光普照”之类。这种普渡灯终夜不熄,直到月底“关焰口”时才把此灯烧掉。《唐会要》有 “开元四年中元节京师张灯”的记载,但那灯只燃点一夜。明清时期北京有关于中元节点灯的童谣:“荷花灯,荷花灯,今日点了明日扔”。在这一点上漳州与中原显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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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南与台湾七月轮街分日举行盂兰盆会的原因,据说是因为早先全城在同一天举行普渡,常引起市肆争购拥挤,发生纠纷磨擦争斗。所以改让城厢各个街区拈阄轮流在农历七月的某一天举行普渡。但是这样安排并未能解决治安问题。漳州历史上有械斗的坏风气,清道光年间任汀漳龙道道员的张集馨,就谈到漳州“俗专以械斗为强,而龙溪、漳浦、云霄三属为尤甚。大姓则立红旗,小姓则植白旗,掳人勒赎,纠众残杀,习以为常。此风起于明永乐年间,相寻干戈,至今愈烈。“清光绪三年刊印的《漳州府志》,也称”漳民喜争斗,虽细故,多有纠乡族持械相向者“。分日轮流举行普渡以及随之而来的竞尚奢侈,请客宴饮等更助长了械斗的歪风。做普渡时请客不论亲疏,多多益善,甚至不管认识不认识,见人就请,这正是炫耀人多势众,向仇家示威的形式。同时,也含有团结同派,借机会盟的成分。七月普渡的串连往往孕育更大规模械斗的祸根,加大整个农历七月的靡费浮奢,劳民伤财,招致勒索钱财,酗酒滋事,赌博成风,社会治安恶化。这一切都引起有识之士对普渡习俗的批评。解放以来,历届漳州政府都发动群众抵 制普渡习俗。 盂兰盆节来自印度,当地夏季干旱酷热,人们只能呆在户内,印度的各种本土宗教,都有夏季闭门修行的教规。佛教也规定僧尼自四月十五日起不出门,静居寺 院修行,谓之“结夏”或“结制”,为期九旬。七月十五日 正值僧众结夏完满的日子,在这时候以盂兰盆会供养当然十方众僧十分适时,功德百倍。 此外七月十五日又是元宵后的半年,中原正是麦收季节。民众相信此日是年初升天之龙重回大地的日子,故以此日为举行祭祀最恰当的时节,这也是古代“收获祭”的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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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时间的巧合,自然使七月半受到特别的重视。但是,在漳州七月普渡的盛行还有其他的原因。漳州地处亚热带,自古为瘴疠地,明初的漳州通判王 还留有 “此地多烟瘴”的诗句。可见旧时代瘟疫一直是漳州民众的极大威胁。而七月正是瘟疫蔓延流行的季节,古代的民众在这种灾难面前,只能求助于超自然的力量。根据民间的说法,人间不得善终之人,其鬼魂阴曹地府也不收留,这些孤魂野鬼便到处游荡,人若碰上它就要添灾生病,不得安宁。漳州民间把这些无祀之鬼称为“大众爷”,对他们的礼拜极为郑重其事。要禳除瘟疫就要把这些伤亡野鬼打发走。七月普渡中有烧法船、放河灯(漳州和台湾都称“水灯”)、搭馒头山、裁五色纸衣等,为的就是让这些游荡的饿鬼吃饱穿暖上路。 除了瘟疫之外,明清以来的几次大兵灾和变乱,如明中叶的倭乱、明末郑氏与清王朝的拉锯战,清初的迁界,同治甲子之役等。兵灾战乱使漳州哀鸿遍野,死人无数,民众在水火之中唯有呼吁神明来解倒悬。这种历史的伤痕便积淀于民俗之中。再加上贫穷、灾荒、豪富的欺凌、人世的变故等天灾人祸,人民的苦难似乎也只有神明知道。因而,人民群众一方面纪念那些为人民战死的无名英雄,哀悼那些在灾难中惨遭横死的无辜同 胞,希望天下百姓在人间能过上温饱的太平日子。这两个方面都促使他们虔诚地对待七月鬼节,倾其全力举 行各项祭祀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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