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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般的童谣

金子般的童谣

  吴菲爱买书,有这样的妙语:有时买来书,看看书皮,再读两篇有关的书评,就觉得这本书已经读过了。我也常有这样的体验,甚而被书评的浅薄倒掉了胃口,把兴冲冲买回来的书丢在书堆里不读了。不过,诗,特别是童谣,读多少论说终不如直接读作品,谓予不信,那就请读吴菲为我们的大人和孩子翻译的金子美铃的这些童谣吧。   童谣,中国的意思是儿童当中流传的诗歌,而日本这种诗乃特意为儿童而作,可译为“童诗”,作者往往是大人,甚至大诗人。上世纪的1912年至1926年,病弱的大正天皇在位,夹在明治与昭和之间,是民主化蓬勃的时代,以城市为背景的大众文化也初具规模。   1918年,私淑夏目漱石的小说家铃木三重吉创刊儿童文学杂志《赤鸟》,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童谣运动。不仅著名文学家热情参加,第一流作曲家也踊跃为童谣配曲,好些歌曲至今仍然为日本人爱唱,听着就让人觉得像富有童心。为有别于历史上谶纬意味的童谣,以及孩子们自己编唱的童呗(又叫传承童谣),大正时代蔚为大观的童谣也叫作创作童谣或艺术童谣。   “赤鸟”一唱,童谣杂志竞相问世,童谣唱片也随之热销。动听的曲子使童谣长上了翅膀,传唱四岛,却也使它后来几乎不再被当作诗,完全变成了歌曲之类。现今电视也总在唱,但改叫“孩子的歌”。   投身于“赤鸟”运动的诗人有北原白秋,负责《赤鸟》童谣栏,他基于童呗形式创作的童谣别开生面。还有艺术派诗人西条八十,是他发现并扶植了金子美铃,称之为“巨星”。   金子美铃1903年出生在濒临日本海的山口县。吴菲也住在那一带,那海那山那积雪、铃铛和鱼,简直就生活在美铃的童谣里。   美铃总在和自然说话。家乡仙崎村(今长门市)曾经是有名的捕鲸港,人们把鲸鱼腹中的胎儿埋葬立冢,年年办法事,她却听见了小鲸鱼在海里哭泣。   姨父(后来是继父)开书店,注定了美铃的一切因缘都是与书店相关。在书店里打工,她坐拥书城,虽远离东京,却能从杂志上读到童谣,二十岁时自己也开始写。一下子投给四个杂志,都得到发表,其中三个杂志的童谣栏正是由西条八十主持。他写下这样的评语:“在大人的作品当中,金子的《鱼儿》和《幸运小槌》打动我的心。语言及韵律的处理很不足,但似乎有一种融融温情笼罩着整个童谣。这种感觉正好跟那位英国的克里斯蒂娜?罗塞蒂女士同样。在闺秀诗人一个都没有的今天,请照此努力下去。”   美铃和书店的店员结婚,生有一女,但丈夫寻花问柳,把性病传染给她,还禁止她作诗。离婚后女儿也被从身边夺走,使她对生活绝了望。美铃自杀,人生只活了二十六年。   西条应时写军歌去了,“大正浪漫”收场,军国主义战争的硝烟也遮没了童谣。不过,美铃的作品并不曾散逸,深藏在胞弟手里,有五百多首,1984年终于问世。   就在这一年,为复兴童谣,日本童谣协会把7月1日定为童谣日,是当年《赤鸟》创刊的日子。   译诗难,译而成诗更难。读吴菲的译作我觉得是在读诗,童趣盎然。“如果山是玻璃做的,我就可以看到东京吧”,“如果天是玻璃做的,我就可以看见上帝吧”。   金子美铃的童谣是童心做的,我感受了,触摸了,仿佛也捡回了童心。金莹、苏打和吴菲他们喜爱的也正是金子美铃金子般的童心,而且不止于喜爱,还要把这份童心感染给更多的人,为出版而努力了两三年,这又是多么可爱而可贵的童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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