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林子

艾岚

童谣是在儿童之间流行的歌谣，形式简短，朗朗上口。既然是“流行”的东西，那么影响面是相当广泛的。健康向上的东西能够在一定时间内或者说一定范围内进行影响，那是好事。
童谣滋养了一代又一代的儿童，涵养了一代又一代的炎黄子孙。中国的文化，追本溯源，最低层的反映形态该是童谣。这像是一座金字塔，大众文化垫底，经典文化位居塔尖。要想把经典文化的精髓植入大众，那么必得有健康的文化基础和坚实的文化底座。

儿童是个可塑性极强的群体，周围的人、环境，以及文化习俗等就是他们的参照物。相当于成人给他们提供了一面镜子，镜子里面究竟是妖魔鬼怪还是美丽天使，这需要提供镜子的人来置放。所以，我事先要声明，儿童无过！

儿童除了从书本上学得文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文化习得途径，那就是流行在他们之间的童谣。儿童们创编童谣跟大作家创作小说一样，需要生活参照，需要在生活中进行提炼。所以我要说，不管儿童创编了什么童谣，大家都得明白，他们已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之中了。

我是上个世纪出生的，尽管物质匮乏，但没缺少过童谣的相伴，就像现在绝大多数的孩子听着白雪公主和青蛙王子长大一样。

我还记得我年幼时要么是在有月亮的夏天的晚上，大人小孩一起坐在院子里乘凉观月，大人闲话，小孩则扬起童声，唱响那清脆的童谣。或者是女孩子跳皮筋，一边跳，一边喘息着唱童谣。真是乐此不疲！由于自己是女孩子，经常跳皮筋，所以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一朵红花红又红，刘胡兰姐姐是英雄，毛主席为她题大字：生得伟大，死得光荣”，或者是在院子里高唱“大月亮，小月亮，哥哥起来学木匠，嫂嫂起来打鞋底，婆婆起来舂糯米，舂起糯米喷喷香，爹一碗，娘一碗，吃得爹娘好喜欢”。这些童谣给了我“正义、英雄、勤劳、孝顺”的信息暗示，反复地吟唱，反复地将这些信息进行强化，文化底蕴不知不觉厚重起来。

物质虽然匮乏，但是文化却并非一片荒漠，吟唱健康、积极、向上的童谣，实际上就是一种文化的浸润。

可是当我的孩子出生，该他们吟唱童谣的时候，对那些积极的，健康的，甚至于昂扬向上的童谣根本不感兴趣。我的儿子不过10岁，读小学五年级，据他回家说，那些个唱比较正规的童谣的孩子被他们称为“变态”。那么，在他们眼中，不是变态的孩子唱什么童谣呢？笔者做了一个调查，将本校读小学的教师子女共10个集中到一起，让他们讨论，然后共同唱几首童谣与我听。下面是我摘录的几首童谣：

“我们两个好，上街买烟草，你点火，我抽烟，房子燃了莫怪我。警察叔叔来抓你，把你关到牢房里，牢房里面蚊子多，把你咬成肉坨坨。

日照香炉升紫烟，李白来到烤鸭店，摸摸身上没带钱，一脚踢出烤鸭店。
考试考得好，眼睛瞟一瞟；英语不及格，表示我爱国；考试不作弊，放你妈的屁。
新一代的洗衣粉，新一代的人，新一代的某个人，屙屎不关门。
一年级的宝；二年级的草；三年级的帅哥一大堆；四年级的美女没人追；五年级的情书满天飞！六年级的鸳鸯一对对。

读书苦，读书累，不如加入黑社会！”
孩子们颇有激情地给我吟唱了这几首童谣，我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些童谣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正面信息，无不透露出无赖、绝情、粗俗、恋爱、逃避，甚至玩世不恭的人生态度，孩子在这些童谣的暗示下，日复一日地在负面信息的强化下，他们将会形成扭曲的价值观！

批评他们一顿吗？难道就能由此杜绝孩子们吟唱？孩子们生活在这样污浊的环境之中，他们是受害者！我只好无奈地说道：“啊呀，唱这么俗不可耐的童谣啊？”一个读六年级的，并且还是学生会主席的女孩子立即解释道：“我们学校出去的教师子女只唱这些童谣，那些娃儿还要唱黄色的呢？恶心得很！”立即就有一个年龄较小的男孩给我唱起了李白的《静夜思》，当然已经窜改成不堪入耳的污秽之语了。我立即制止了吟唱的孩子，耐心地告诉他们，不要传唱这些童谣了，这些童谣就像是发霉的馒头，生蛆的臭肉，对人都是有害的。我知道，我这句话是很苍白的，因为我们的环境给了孩子们一把魔镜，孩子们看见魔镜里面的骷髅是绝对不会告诉我是天使的，因为他们还有并未泯灭的诚实！而我，也绝对不可能把骷髅立即变成天使，因为我还没有如此之大的魔力！

唉，一首千古绝唱的思乡曲，在纯真的孩童口中竟是一首不堪入耳的污秽之语！一代伟大的文豪，李白，你若地下有知，你安宁吗？

孩子本是纯真的，是他们自己要堕落吗？天使要堕落，必然有推动天使堕落的推手！孩子要变质，必然是身在染缸之中！

孩子无过！每一个成人，是不是该反省自己了？其实扼杀孩子纯真，异化本土文化，制造问题孩子，都是那些自以为是的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