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临公子

与中国风水文化学研究者的交流随感 渡 边 欣 雄 出发前的不安 一九九三年四月二十日，盼望已久的从北京寄出的邀请函终于到来，这一天我作为“交换研究员”（在中国叫“交流研究员”）终于能够起身前去北京了。所谓“交换研究员”，是日本东京都立大学和中国北京市所辖的各大专院校为了加深日中相互间的文化理解，双方在国际交流协定的基础上互派学者进行学术研究交换、交流，这些学者就叫“交换研究员”。根据协定作为九三年度研究员住在北京期间，以北京为中心进行研究活动的目的之一就是进行风水研究。 为了研究风水而去北京到底可行与否心里很没底，一直到出发前为止心里都抱着一种去闯一闯的想法。因为早就听说在中国大陆现在一般把风水看成是迷信思想，因而对迷信的研究是不受欢迎的。农村不用说了，在中国大陆最近终于出现的风水研究书里边也没不消除“迷信”二字，所以能不能自由地进行风水研究呢？直到离开日本前我心中的一丝不安都难以掩饰。可是，我后来去中国大陆农村进行风水调查时，根本没有遭到拒绝。与传言相去更远的是，我甚至在一个农村里会见了一位“风水先生 ”。 邂逅中国风水研究者 到北京首都机场迎接我的人里边除了北京各大学的有关人员外，还有华中师范大学副教授王玉德先生。我和他是从以前就进行着关于风水研究的意见交换的伙伴，今天终于第一次能够见到他了。到中国后，罚之北京的朋友，我更多地得到了王先生的帮助。就因为见到了王先生，使我在滞留中国的日子里一直能够考察中国各地的风水名胜。也就因为认识了王先生，使我能够参加中国国家建设部主办的风水理论讲习会。这次讲习会我不是作为一般人员，而是作为外国教授参加的。这也是由于王先生把我的情况介绍给了中国的研究者和有关机构，可以说这是我在中国期间最大的“事件”了。 一到北京行襄未解就与建设部有关人员和认识到风水研究意义的各大学的有关人员匆匆地就日中双方的研究现状和今后国际共同研究的可能性等进行了意见交换。话题集中在日本国内以冲绳为中心进行的共同研究，也就是在日本有一个叫“全国风水研究者会议”的全国组织上，到目前为止中国还没有这样的组织，所以以我的来访为契机，中国的风水研究者也想组织起来成立一个这们的全国组织，这使我吃了一惊。此后，他们数次造访我寄宿的首都师范大学，关于向有组织的研究方向发展的意见交换好象已取得了很大进展。 突然的演讲委托 五、六月间，在王先生的帮助下，我考察了中国南方各地的风水，考察结束刚回到北京，国家建设部的高友谦先生就来访问，说他们从七月下旬到八月间计划举办一期“中国建筑风水理论研修班”（风水理论讲习会），希望得到我的协助，就这们我接受了一项突如其来的委托。演讲的题目围绕风水理论已确定好了，要我就“国际风水理论研究动态”讲三个小时，当时我虽答应尽力去做，可心里实在没有那份信心，因为我的来华目的中没有这一项，而且根本没有准备。 为了准备演讲跟高先生进行了一些商讨，这时讲演时间的要求又涨了一倍，讲演六小时！我在日本也没有这样的经历。最后没有办法，决定带翻译再讲一个题目“日本的风水研究现状”，我想主要介绍一下冲绳风水及其研究。 国家建设部是相当于日本建设省的中国中央机关之一，这次活动是该部中的“城乡建设经济研究所”主办的。无论如何这次国家机关主办全国范围的风水理论讲习班是以中国国情变化为背景的，也就是说它是中国现在盛行的“改革开放政策”的一个实例。 我想这次活动可能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作为一个日本人，我决定积极地参加这一“历史事件”。 讲习会的目的 中国史上可能是第一次的风水理论讲习会于七月下旬在北京中共中央组织部招待所如开历时一个星期。根据（研修班）上散发的小册子，讲习会的主旨大体如下： 从古以来风水就是中国有关建筑的环境选择，营造方面的专门学问，在传统建筑的设计、营造中，风水判断是不可缺少的。它对于中国的建筑文化有着极其深刻的影响，近代以后，中国的学术研究日益模仿西方，而把与西方科技相矛盾的传统学问，看成是封建迷信，加以蔑视甚至抛弃。所以在今天风水理论就留下了一块很大的空白。 近年来，随着国内外学术环境的变化，在海外的许多地方由于研究者的努力，促进了风水理论的复兴，已经取得了很多成果。所以今天，我们用科学的态度对其进行批判地探讨，把我国的传统建筑理论研究明白，应该是无比有益的。 在召集参加讲习会的小册子里大体是这们倡议不要再偏重西洋理论，号召象海外的研究者那样促进传统理论的复兴。奇怪的是我这个呼吁跟我研究风水的目的和原则竟完全一样。同时在以上的文字里“向海外研究学习”的姿态非常鲜明，也许正因为如此国家建设部才委托我介绍海外的研究动态吧。 听讲者和讲演者 当天有60多丛全国各地来的听讲者参加了讲习会。听讲者多是各地城乡建设委员会的设计人员、建筑人员、不动产业者以及政府官员，气氛虽然跟日本的市民讲座相似，但由于教师和听讲人都是公务员，而有点象正式的讲习会。讲演者全都是出版过风水研究著作的学者。“中国风水”的作者，国家建设部的高友谦先生主讲中国风水理论原理。“风水理论研究”一书的主编，天津大学的王其亨先生主讲中国古代建筑的调查成果，而“神秘的风水”一书的作者王玉德先生主讲中国风水文献学。其间利用一天时间还参观了北京北郊明十三陵的风水。而殿军是我，顺便说一下我有一本书叫“风水思想与东亚文化”，目前中文本正在翻译中。根据有关方面的要求，我除了要讲“国际风水理论研究动态”外，还要讲日本的风水研究现状。 向冲绳学习 上午我主要按英、美、法、德、韩国、日本、台湾、香港的国别地区依次介绍了各地的研究动态。关于研究动态，在日本也没有怎么讲过。这一次能借机会在脑子里好好整理一下，倒是件好事，因事先什么资料也没带来，所以资料拷贝都是特意让人从日本寄来的。风水思想本来在中国是有悠久历史的，风水研究从十九世纪前半期后以英国为中心在欧洲已经广泛开展起来了，东亚开始研究风水比欧洲晚了一百年，先从日本开始。本来是中国传统的思想，对其研究却欧美晚一百多年，听了我的介绍中国的听讲者会作何感想呢！ 我讲演的主题主要集中在下午对日本的介绍上。日本的风水研究是跟殖民地研究一起开始的，所以这一研究的出发点绝不是令人喜爱的，因为它随着殖民地丧失而衰退了。 风水研究真正作为一门学问。在质和量两个方面所以增大是从一九八0年代来，以冲绳为中心进行的共同研究成为其契机。风水研究需要高度的学际性，而在这方面取得成功的，如果说只有冲绳，这不算夸张。而且在冲绳还发现了应该属于中国大陆的风水图，有的叫龟甲墓风水图，有的叫宅地风水图，或者叫村落风水图，全都是冲绳人从中国大陆学来的。 听讲者一个个凝视着我发的那些图和纸上记着的红点，那是中国东海中的冲绳地图。在讲演的最后我加了这样一句话“风水研究希望向冲绳学习”，风水研究的中心点终于转移到了以冲绳为基础的东亚，而中国大陆这条巨龙，现在好想也要从沉睡中醒来了。 （胥山一男译自1993年9月2日~3日《冲绳时报》） [ 本帖最后由 咸临公子 于 2007-5-5 17:07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