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杯

不知道今天的历史教科书上是怎样告诉孩子们陈胜其人的?但估计口径不会异于从前. 陈胜这个人的历史地位,表面上是大泽乡揭竿而起,首举造反大旗.实际上关键的东西不是这些,而是他的家庭出身好.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是那个时代的“无产阶级代表.”这就和今天的一些事情连系在一起了. 翻读中国历史,在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大舞台上,只有三个人倍受今天的一些人推崇,陈胜位居第一,另两位是李自成和洪秀全.这三个人的共同特点都是农民出身,又都是造反未果没当上皇帝.朱元璋也是农民出身,但朱造反做成了皇帝,就又是一回事了. 陈胜造反未成身败名不裂,反倒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建立“农民革命政权”的人.他的大泽乡揭竿而起,则提供和展示了他的革命雄心.然而,人们能找出来证明陈胜造反前的“革命雄心”实在太困难了,除了两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燕雀安知鸿鸹之志.”再就是在干活时说了句:“日后咱们谁要是得了富贵,可千万不要忘记一起干活的穷哥们啊!”就再也找不出什么了. 一个“刑者相伴于道,而死人日积于世”的残暴政权,不仅让一般的老百姓活不下去了,更让陈胜这样的老百姓活不下去了.逃也是死,造反不成也不过是个死,仅此而己.它的意义不过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而一些人非得从大泽乡的泥泞里挖出一个革命政权来,目地很简单,古为今用. 于是,一个“瓮牖绳枢之子”便在中国的历史上无限高大起来.一度时期甚至说不的,写不的,更批不的. 陈胜造反失败了,他的历史作用是在一堆干柴上点燃了第一把火.后来的项羽、刘邦,怎么研究怎么挂靠,也同农民革命政权不贴边.陈胜如果不失败像朱元璋造反成功,他会成为一个皇帝还是什么,应该是很清楚的.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陈胜等人除了造反是提不出什么的,我们即不能脱离历史苛求陈胜及其领导的农民造反,也不能任意拔高其造反性质,往上涂抹灿烂. 现在让我们的目光再回到当年的陈县,陈胜称王后的王宫就在这里.面对着警卫森严的宫门,不仅当年一块在地里干活的穷哥们,换谁也很难想象一个“泥腿子”一夜间成了这里的主人.真是时势造英雄呀!真是“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便成草头王.”真是“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那时,没有马克思主义,但造反有理是不错的. 穿过时光遂道,打开陈胜王的宫殿大门,我们看见,几个陈胜当年的农友正比比划划重温当年同陈胜在一起时的旧梦.言多语失,不作乱但犯上了.酒足了,饭饱了,然而,几颗人头也落地了. 这时,我们再一次听见陈胜在田埂上说的那句话:“日后咱们谁要是得了富贵,可千万不要忘记一起干活的穷哥们啊!”可惜呀!这对几个掉脑袋的穷哥们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写到这里,我想起文革时,有人被追问都知道江青同志哪些旧事.被问人是一问三不知,除了不知道,就是记不住.结果,脑袋保住了.这难道不是总结历史经验的丰硕成果吗? 陈胜除了造反失败,杀了几个穷哥们,再也没什么毛病了.但审视这段历史,无论如何也让人看不到其革命意义在哪儿!当然,如果说造反杀人掉脑袋就是革命,则另当别论了.那样,中国几千年的历史可就是一部辉煌的革命史了.